“三成？”
林多多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菜市場砍價。
周海的臉己經白了。
“主人，”他的聲音發緊，“三成意味著七成的機率是——”
“身死道消，我知道。”林多多打斷他，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小腐臉上的淚痕。小腐剛才哭過，旱魃幼體居然會哭，這事說出去都沒人信。但林多多沒覺得奇怪。這小傢伙本來就和人沒什麼區別，除了那一身旱魃血脈。
“老陳，你怎麼看？”她頭也不抬地問。
角落裡，老陳靠在牆上，捂著胸口的玉牌，臉色比周海還難看。
“丫頭，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我這把老骨頭撐不了多久，陰寒氣息反噬是遲早的事。但就算我明天就死，我也不建議你去冒這個險。”
“理由？”
“你只有築基期。”老陳一字一頓，“你的死域能到元嬰期，那是死域本身的特性，不是你的修為。你這具身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“還只是個孩子。陰陽交匯的衝擊，不是死域能扛的。”
林多多站起身，看了看殘軀。
那尊十丈高的身軀依然靜默地矗立著，胸口那團火焰跳動的頻率似乎慢了一些——意識在消散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們說的都對。”她說，“但你們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如果我不做。”林多多豎起一根手指，“玄清子明天午時到。他要這殘軀煉丹，他要小腐入藥或者當靈寵。他是正道元嬰，我是陰修散修。周海你是什麼？冥河宗叛徒。老陳你是什麼？煉陰丹的藥師。整個枯骨群島，能擋住玄清子的東西，一個都沒有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
“我跑？往哪跑？小腐跑得掉嗎？殘軀跑得掉嗎？殘軀被拆成材料煉丹，小腐被抓走當靈寵，我呢？被順便滅口。”
周海沉默了。
老陳不說話了。
林多多又豎起一根手指：“我做，有三成活路。不做，明天午時之前全部完蛋。你們數學不好嗎？”
末世裡，她做過機率更低的賭注。
一個人引開屍潮，成功率不到一成。她活下來了。
不是運氣好，是算準了地形，算準了屍潮的移動規律，算準了自己的極限。
苟了這麼久，不是不會賭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賭。
林多多轉向殘軀：“傳承完成之後，小腐會怎樣？”
殘軀的意識微微波動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她會成為完整的旱魃幼體。”聲音蒼老而疲憊，“但不會失控。旱魃淚會融入她的血脈，成為她的一部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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