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,大將軍府書房。
袁文放下手裡的鵝毛筆,看向郗濾,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鴻豫,你說誰來了?”
“孔融和禰衡,曹操將他們派到了河北,美其名曰替朝廷考察民生。
按照腳程,大概明後日就能到鄴城。”
袁文沉默了片刻。
曹操打的什麼算盤,他不用想就知道。
外人看來,曹操是把兩個刺頭送到河北來噁心袁文。
袁文看到的卻更多,一旦自己容不下禰衡和孔融,曹操就可以利用輿論煽動地方大族、士族,包括一些中立的人孤立河北。
從政治層面上來說,這一招不可謂不狠。
“只要他們不觸犯律法,隨他們去。”袁文重新拿起筆。
郗濾有些擔心:“主公,屬下聽說禰衡是個刺頭。”
袁文知道禰衡是個刺頭,歷史上,曹操多次想殺禰衡,也忍住了沒殺,最後把他送給了劉表,劉表受不了,轉贈給了江夏太守黃祖,黃祖受不了,一刀就給他砍了。
“鴻豫,不是有一句話:家有倔子不敗家,國有烈臣不亡國嗎?
我們若想建立一個法治國家,就不能依靠個人喜好給一個人定罪。”
鄴城以南西十里,官道旁不遠處,有一個安靜的村莊,叫吳家莊,村裡住的人大多姓吳。
孔融和禰衡一路從許都走來,過了黃河,他們就把護衛打發了,二人沒有走官道,專挑偏僻的鄉村繞路。
孔融走得不快,走一段歇一段,喘著氣。
禰衡倒是腳步利索,走在前面,時不時停下來等他。
“正平,過了黃河以後,這己經是咱們到的第七個村子了吧?”孔融在一塊石頭上坐下,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文舉兄,我之所以提議走偏僻鄉村,是擔心袁文得知我們要來,提前安排庶民演戲給我們看。”禰衡揹著手,掃了一眼遠處錯落的房屋和田地,“一路走下來,所見所聞,跟傳聞中相差很大。
庶民們都有地種,婦人都能去工坊做工,賦稅比中原少了一半不止……
這些誰敢相信是真的?”
“百姓的臉色做不了假。”孔融接過話,“從潁川出發,豫州、兗州的百姓,幾乎全是面黃肌瘦。
過了黃河,百姓臉上的氣色明顯不一樣了,笑容也多了。”
“正是因為這樣,我才不相信這是真的,這很有可能是袁文安排的人在演戲給我們看。”禰衡搖了搖頭。
孔融知道,這是一個犟種,他換了一個話題:“正平,你知道曹操為什麼要我們來河北嗎?”
“無非是想借袁文的手,除掉我們這兩個刺頭。”
“你小子倒是不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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