禰衡和孔融走進院子,在木凳上坐下,簡單閒聊得知,眼前的人姓吳,叫吳老二。
吳大叔倒了兩碗水,端出來時碗沿還冒著熱氣。
禰衡端起來喝了一口,有些意外:“吳大哥,這大夏天的,你們還喝開水?”
“大將軍府的華佗神醫說了,喝煮開過的水不容易鬧肚子。”吳大叔在自己圍裙上擦了擦手,也在旁邊的木墩上坐下。
“還有這種說法?”禰衡端著碗又喝了一口,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孔融。
“別說,還真管用,以前村裡鬧肚子的人不少,自從大家習慣了喝燒開後的水,這幾年很少有人肚子痛了。”吳大叔憨厚地笑了,“你們兩位一看就是讀書人。”
禰衡點了點頭:“吳大哥好眼力。”
“那是因為河北經常有讀書人來鄉里,大將軍說過,當官的不知道百姓疾苦,就不配當官。”
吳大叔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。
禰衡放下水碗,試探著問了一句:“吳大哥,袁文真有大家說的那麼好嗎?”
吳大叔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。
他臉色沉了下來:“你們走,我這裡不歡迎你們。”
孔融連忙站起來打圓場:“吳大哥別生氣,我們是中原來的,見多了遍地貪官汙吏,所以不太相信這世上有這樣的官。”
吳大叔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,重新坐下來:“我告訴你們,我家能吃飽穿暖,全是因為大將軍。
以前辛苦一年,一畝地收一百五十斤糧食,各種賦稅交下來一大半就沒了,能剩五十斤就不錯了。
去年呢?我家畝產二百八十斤,你們知道交多少嗎?一畝只交三十七斤半,你說好不好?”
禰衡和孔融對視了一眼。
“就沒有別的稅了?”
“誰敢來收?大將軍說過,誰敢多收,首接打死。”吳大叔的聲音又高了幾分,“去年三十里外趙家村,縣裡來個吏員,他說一畝要多交五斤糧食,後面和村民發生衝突,被村民們打得不輕,差點沒了半條命。”
“打當官的罪名可不小。”禰衡說道。
“什麼不小?大將軍知道後,說打得好。
不但趙家村的人都沒罪,還獎勵了十石糧食給他們。”吳大叔挺了挺胸膛。
禰衡臉色鐵青,心裡把袁文罵了一萬遍,士農工商的規矩被他破壞得乾乾淨淨。
孔融接著問道:“那你們的里長對你們好不好?”
“以前里長在我們面前像老爺,現在誰敢?”吳大叔撇了撇嘴,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,“現在的里長見了我老吳,都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吳老哥。
你以為他真的心甘情願?
實質上,因為他需要我手裡的選票。
對我不好,我家裡的人會投票支援他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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