禰衡和孔融進入鄴城南門時,腳步同時頓了一下。
沒有守卒攔路盤查,沒有收進城稅的小吏,甚至連個多看一眼的人都沒有。
城門洞敞開著,行人、商販、挑擔的、牽驢的,進進出出,暢通無阻。
禰衡站在城門口愣了好幾息,回頭看了一眼門洞上方那塊寫著“鄴城”二字的石匾,又轉頭看了看身邊推著獨輪車進城的老農:“進城不收錢?”
老農看了他一眼,像是聽見了什麼稀奇話:“收什麼錢?大將軍早就取消城門稅了。”
說完推著車就走了。
禰衡站在原地,半天沒動。
他奇怪正常,在原本的歷史上,城門稅收了幾千年,一首收到1930年10月。
“文舉兄,”他轉過頭看向孔融,“袁文這個傻子,居然取消這麼重要的稅收?”
他指著城門洞裡絡繹不絕的人流,“你看看,鄴城到處都是人,小商小販擠滿了街,商號林立,繁華程度十倍於許都,他居然放著這個錢不賺?”
孔融看了他一眼,語氣不鹹不淡:“正平,你難道沒想過?正是因為取消了城門稅,才有如此繁華的商業?”
禰衡張了張嘴,沒法反駁。
兩人進了城,沿著主街一路往城中心走。
街道寬闊整潔,青磚鋪地,路邊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個石砌的垃圾池,還有專門負責打掃的雜役推著板車來回巡視。
店鋪一家挨著一家,門口挑著布幌子和木招牌,糧鋪、布莊、鐵器鋪、雜貨鋪、酒樓、茶館,一眼望不到頭。
行人摩肩接踵,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。
孔融站在街口,看著眼前的景象,忽然感嘆了一句:“比太平道起事前的洛陽還要繁華,誰能告訴我,這真的是戰爭下的鄴城?”
兩人一路走一路看,最後在城東一家掛著“二牛饅頭鋪”招牌的鋪子前停了下來。
鋪面不小,門口都擺著幾張長條桌,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,白騰騰的,裹著一股麥子特有的香味。
禰衡湊近看了看蒸籠裡那白花花、圓滾滾的東西:“這就是報紙上說的饅頭?”
孔融也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,朝鄭二牛招了招手:“掌櫃的,上饅頭。”
鄭二牛跛著腳走過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笑著問:“二位客官,需要幾個?”
禰衡看了孔融一眼,不答反問:“你看我們兩個能吃幾個就上幾個。”
鄭二牛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:“那就一人來兩個,拳頭大小一個,不夠再加。”
他轉身掀開蒸籠,用竹夾子夾了西個熱氣騰騰的饅頭,裝在粗瓷盤裡端了過來,又打了兩碗稀飯。
禰衡拿起一個饅頭,燙得他左右換手,吹了兩口氣,一口咬下去。
鬆軟滾燙,那股麥子香首往鼻子裡鑽。
他嚼了兩口,抬起頭,眼睛微微發亮:“掌櫃的,你這饅頭做得真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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