雒城外,曹操大營裡氣氛沉悶。
連日的高溫讓軍營像一口蒸籠,士兵們躲在樹蔭下連喘氣都覺得費力,中暑倒下的越來越多,到處空地上都躺滿了人。
曹操坐在大帳外的一棵樹下,手裡的扇子搖得比往常快了很多,額頭上全是汗,可他渾然不覺。
他心裡感到壓抑,如果再這樣下去,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病倒。
曹純和夏侯淵走了三天了,一點訊息沒有,他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。
董昭提著一桶泉水從外面走進來,桶壁沁著一層細細的水珠:“主公,這是從不遠處山谷裡取的泉水,軍醫說喝了能解暑。”
曹操接過瓢,舀了大半瓢,仰頭灌了幾口。
泉水冰涼甘冽,順著喉嚨滑下去,整個人舒服了不少:“公仁,這泉水又涼又甜,讓人多取點,分給全軍將士。”
程昱趁機建議道:“主公,要不咱們把營寨移到山間溪流旁邊?那邊涼快不少。”
荀攸和郭嘉幾乎同時開口:“不可!”
郭嘉穿著短打坐在樹下,明明是大熱天,他卻臉色蒼白,長期肺癰把他折磨得夠嗆:“袁文最擅長用火,天乾物燥,如果咱們在林子裡紮營,一把火就能把我們燒光。”
曹操攥著瓢的手微微頓了一下,把瓢放回桶裡。
“子和和妙才有訊息嗎?”曹操這是今天第六次問曹洪了。
曹洪搖了搖頭:“按時間計算,應該快回來了。”
可曹操總覺得不對,一時半會兒,他又不知道哪裡不對。
話音剛落,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在轅門外驟然停住。
一個斥候從馬上滾下來,身上的衣服被燒得破破爛爛,頭髮燒掉了一半,臉被煙燻得像炭一樣黑,連馬背上的鬃毛都燒焦了大半。
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,看到這一切,頓感不妙。
斥候踉蹌著衝到曹操面前,撲通跪地:“主公……我軍大敗!曹將軍和夏侯將軍被袁文所擒,八千騎兵全軍覆沒!”
曹操手裡的扇子掉在了地上。
他猛地站起來,又晃了一下,扶住桌案:“你說什麼?”
斥候伏在地上,聲音嘶啞:“袁文早有準備,曹將軍衝進大營後被火攻,夏侯將軍在糧倉那邊也中了埋伏,八千騎兵……全軍覆沒。
末將被曹將軍安排在後排,他最後拼死殺開一條缺口,讓我們突圍報信,最後只有末將突圍出來了。”
曹操的臉色由鐵青轉為漲紅,他猛地抱住頭,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:“孤頭痛欲裂!”
說完,他首挺挺地栽倒在地。
“主公!”
“快叫軍醫!”
瞬間,軍營亂成一團,有人喊軍醫,有人去扶曹操,有人把凳子撞翻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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