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典和趙雲、馬超的騎兵一接戰,他的心就沉到了骨子裡。
眼前這個銀甲銀槍、殺氣沖天的人,和幾天前在涪縣大營外那個面色蒼白、連槍都握不穩的馬超,完全像是兩個人。
李典此刻徹底明白了,一切都是演的,一切都是為了引自己一方上鉤演的。
馬超的槍快得看不清軌跡,每一槍刺出都帶著破空的尖嘯,槍尖所過之處,曹軍騎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栽落。
趙雲從另一側殺入,坐下赤兔馬,手中銀槍如龍,左右挑刺,沒有一合之敵。
兩人像兩把燒紅的刀,從兩個方向同時捅進了曹軍的陣型。
曹軍和袁軍輕騎兵相比,裝備差距太明顯,面對全副鎧甲的騎兵衝擊,陣型很快被撕開。
一個曹軍騎兵什長,舉刀砍向衝過來的袁軍騎兵,刀刃劈在紙甲上,只留下一道印記,緊接著那騎兵反手一刀,什長的腦袋飛出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。
一個年輕的曹軍士兵被馬蹄撞翻在地,還沒來得及爬起來,就被後面衝上來的騎兵踩碎了胸骨。
有人扔掉兵器轉身就跑,被追上來的長槍從背後捅穿;有人跪在地上舉著雙手求饒,被潰退的同伴撞翻,活活踩進泥裡。
血從屍體下面滲出來,在碎石間匯成暗紅色的細流,順著地勢低窪處緩緩淌進涪水,把靠近岸邊的河水染紅了一大片。
指揮步兵的文聘壓力更大,他本想用長槍陣來阻擋趙雲和馬超的輕騎兵。
誰知,龐德突然率領五百重騎兵殺出,人馬全身鎧甲包裹,僅僅一個衝鋒,就沖垮了他臨時組成的長槍陣。
李典和文聘陷入了絕望。
李典回頭看向山谷,高順那邊,三千騎兵己經擋不住了,節節敗退。
陌刀隊的刀陣像一臺運轉不止的絞肉機,每一輪刀光落下,都有連人帶馬被劈成兩半的慘狀。
加上陷陣營的彪悍戰力,自己連袁文大軍的防禦都衝不破,更不要說完成曹操交代殺袁文的任務了。
隨著一邊倒的屠殺,曹軍騎兵開始出現崩潰。
有人勒馬調頭,後面的騎兵收不住撞了上來,人仰馬翻,互相踩踏。
為了逃命,後面的騎兵揮刀砍向前面的同伴,慘叫聲比敵陣中傳來的更加淒厲。
高順帶著陌刀軍和陷陣營,穩步向前推進,像一臺沉默的絞肉機,一步步從山谷中壓向李典大軍。
他一邊推進,一邊讓士兵們齊聲喊話:“投降免死!負隅頑抗者,殺無赦!”
李典騎在馬上,他咬著牙,帶著剩下的騎兵和步兵還在苦苦支撐,試圖穩住陣型。
就在這時,張郃帶著步兵出現在了外圍,徹底堵死了最後一點空隙。
張郃指揮著士兵推上來一架床弩,弩箭對準了八百步外曹軍陣中的旗手。
一聲弦響,巨弩射出,準確命中了旗手,箭頭穿胸而過,將那旗手整個人釘在了身後一棵枯樹上,軍旗緩緩倒了下去。
陣中廝殺的趙雲看見了那面倒下的旗,他猛地一槍挑翻面前的敵兵,轉身朝著身後吼道:“曹軍敗了!隨我追殺!”
聲音像一道炸雷,穿透了整個戰場的喧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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