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轉過身,看著那些殘兵敗將。
有的靠在樹上喘氣,有的躺在地上讓同伴包紮傷口,有的蹲在路邊發呆。
“回陳留邊境。”曹操的聲音沙啞,“先休整,再想辦法。”
“主公……屬下……”董昭此時心情複雜,後悔、擔心、恐懼都有。
曹操看了一眼他,心裡不怪他是假的,可曹操知道,責怪董昭於事無補,他看了看周邊計程車卒,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,眼下最需要是團結,曹操微笑說道:“宮仁,這事不怪你,這是楊奉的詭計,是孤不查,這一仗責任在孤。”
曹操一番話,讓董昭大為感動,就連一旁的將士心裡也穩了下來。
……
皇宮外不遠處的一條街道,有三間瓦房。
牆皮有些剝落,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,用茅草胡亂塞著。
院子裡堆著幾捆柴火,一口缺了邊的水缸靠在牆角。
這就是騎都尉徐晃在洛陽的家。
三十來歲的徐晃跪坐在堂屋裡,腰背挺首,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槍。
他剛練完刀,額頭上還掛著汗珠,一把磨得發亮的大斧靠在身後的牆上,斧刃在暗光裡泛著冷芒。
袁文跪坐在他對面,韓龍守在門口,賈詡沒有進來,靠在院牆外的陰涼處。
“袁公子今日前來找在下,所為何事?”徐晃開口了,語氣客氣,但客氣裡帶著距離,他不認識袁文,只知道他是袁紹的庶子,這幾個月在河北名聲不小,最近在雁門打了一場漂亮仗。
袁文沒有繞彎子,開口說道:“公明將軍,我來告訴你一個訊息。”
徐晃眉頭微動,問道:“什麼訊息?”
“算算時間,車騎將軍楊奉,應該己經伏擊完曹操了。”袁文聲音很輕。
徐晃猛地站了起來——他忘了這房子層高太矮,他個子太高,起身時,頭頂的橫樑差點撞到頭,他瞪大眼睛,盯著袁文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將軍應該知道,我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說謊。”袁文的語氣很平靜,“訊息很快就會傳到洛陽,到那時候,洛陽朝廷上下如果知道將軍與曹操有聯絡——”
徐晃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,浸透了裡衣。
“在下只是見了曹操的使者,並無勾結!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他見過董昭,收了曹操的信,雖然沒有答應什麼,但這件事要是被楊奉知道——
楊奉是什麼人?白波賊出身,疑心重,翻臉比翻書還快,他連曹操都敢伏擊,殺一個騎都尉,眼皮都不會眨一下。
徐晃重新跪坐下來,但坐姿己經不像剛才那樣從容了,他的手按在膝蓋上,指節發白。
“將軍應該想得到,”袁文終於開口了,“如果楊奉還信任將軍,他伏擊曹操的時候,為什麼不帶上你這員虎將?”
徐晃的後背徹底涼了,他是聰明人,楊奉伏擊曹操,是生死攸關的大事,卻把他排除在外,只說明一件事——楊奉己經不信他了,或者說,楊奉己經知道董昭和他有聯絡。
他再次站起來,走到袁文面前,單膝跪地,抱拳過頂,“請袁公子救在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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