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凱一一回答了。
呼廚泉聽完,哈哈大笑了幾聲,聲音震得帳中的燈燭都晃了。
“本單于可以答應你們。”他收住笑,目光冷了下來,“不過——你們得送家眷來當人質,不然,本單于怎麼信你們?”
郭凱的後背一涼。
他看了看呼廚泉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又看了看旁邊劉豹似笑非笑的表情,咬了咬牙。
“行。”
三天後,匈奴人開始攻城。
南匈奴在漢地生活了快兩百年,可他們生活方式依然是草原那一套。
騎馬射箭是本能,架雲梯、推衝車、攀城牆——這些活計,他們幹得彆扭,也幹不來。
天剛矇矇亮,號角聲就在城外響起。
黑壓壓的騎兵從大營裡湧出來,衝到城下才翻身下馬,扛著雲梯往前衝。
沒有隊形,沒有掩護,前排的弓箭手射了幾輪,箭矢大半落在城牆半腰上,只有稀稀拉拉幾支飛上了垛口。
趙雲站在城樓最高處,手裡按著劍柄,目光掃過城外那片黑潮。
“穩住——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城牆上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個傳令兵,一聲接一聲傳下去,“等他們靠近再放箭。”
匈奴人的雲梯架上來的時候,趙雲的右手猛地往下一劈。
“放!”
箭矢如雨,滾石檑木傾瀉而下。
攻城的一方本來就吃虧,更何況這些匈奴人根本不懂攻城。
雲梯被推倒,上面計程車兵摔下來,被後面衝上來的人踩在腳下;衝車還沒到城門口就被巨石砸散了架;有人在城下亂跑,找不到自己的隊伍,被自己的騎兵撞翻在地。
城牆上守軍的戰鬥意志出乎所有人的預料。
那些士兵——不論是鄴城跟來的老兵,還是黑山軍收編的俘虜——每一個人都咬著牙在打。
一個什長被箭射穿了肩膀,一聲不吭把箭桿折斷,繼續往下砸滾木。
他們不僅僅是在為袁文打仗,是在為自己的地打仗。
六十畝地,三十畝私田,三十畝公田。
地契就塞在枕頭底下,誰能從他們手裡奪,他們就和誰拼命。
第一天打完,匈奴人的傷亡超過一千。
城外的營地裡,傷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,呼廚泉的大帳裡,燈燭燒了一整夜。
馮府密室,油燈把幾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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