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袁文一行人終於回到了陰館城。
城門口,國淵、郗濾、賈詡、徐晃、崔巍等人都來了。
看見袁文騎馬走在最前面,渾身上下雖然沾滿煙塵,但精神抖擻,眾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。
“公子回來了!”不知道誰喊了一聲,城牆上計程車兵齊刷刷地舉起長矛,沒有歡呼,但那一片沉默中的注視,比任何喊叫都重。
袁文翻身下馬,把韁繩丟給旁邊計程車兵,朝眾人點了點頭,徑首進了太守府。
正堂裡,眾人剛坐下,茶還沒來得及倒,郗濾就開口了。
“公子,幾大家族勾結匈奴人的事,證據己經坐實了。”他把一卷竹簡遞過來,“地道、內應、起事的時間、拉攏的軍中名單,全在這裡。”
袁文接過竹簡,翻了翻,沒有細看。
“你的意見呢?”
郗濾看了他一眼,斟酌著說:“殺,但不一定全殺。”
國淵第一個接話,聲音硬邦邦的:“殺,不殺不足以震懾上下,這些人吃著大漢百姓的糧食,住著大漢的土地,卻勾結外敵,引匈奴人進城,按律當誅九族。”
崔巍點頭:“正因為他們勢力大,更該殺,殺一個馮群,比殺一百個普通賊寇管用。”
趙雲和徐晃沒有開口,但看錶情,也都贊同殺。
袁文沒有立刻表態,轉頭看向賈詡。
賈詡跪坐在一旁,坐姿端正,神色平靜,他五十歲的年紀,在漢末己不算年輕,但精神很好,目光清亮,看不出半分老態。
“文和先生,你的意見呢?”
賈詡微微一笑,“其實公子己經有了主張,何必問老夫?”
“我的想法是我的,我想聽聽先生的。”
賈詡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:“殺肯定要殺,但要有章法。”
堂屋裡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在聽。
“幷州六大家族,最在乎的是什麼?不是錢,不是糧,是名聲。”賈詡的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一下,“死幾個人,虧點錢,他們不在乎。
錢糧沒了可以入仕當官再賺,人死了可以再從族裡挑,但名聲一旦臭了,他們就徹底完了。”
國淵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屆時,庶民百姓不信他們,諸侯不敢用他們,族中子弟入仕無門,那時候,家族衰敗就是必然。”賈詡的聲音不緊不慢,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公子不妨寫信給六大家族,就說在陰館城公審他們在雁門的主事之人,邀請天下人前來旁聽,保證公平審理。”
崔巍的眼睛亮了。
“到時,幾大家族必然坐不住。
他們怕的不是死人,是怕公審。
一旦那些勾結匈奴、出賣漢人的醜事被當眾抖出來,他們的名聲就徹底毀了。”賈詡看著袁文,“到那時候,他們有求於公子,公子想怎麼拿捏,想要錢糧,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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