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末世裡刀山火海都不皺一下眉頭,可這會兒他真不知道回去怎麼跟白玥開口。
他都答應人家了,說得信誓旦旦的——當然要領證不領證怎麼證明你是我的,那話說得有多硬氣,現在打臉就有多響。
白玥昨日剛受了那麼大的驚嚇,晚上好不容易在他懷裡睡著,醒過來盼著的事就是跟他領證過日子,結果他回去來一句對不起我歲數不夠?
這人不得以為他反悔了?不得以為他找藉口不想娶她?
季野越想越煩躁,站起來踢了一腳路邊的土坷垃,土塊飛出去砸在樹根上碎成幾瓣。
他在原地轉了三個圈,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,這才硬著頭皮往家走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,白玥那屋的燈亮著。
他走到門口,看見她已經穿戴整齊了,頭髮也重新梳過了,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地坐在炕沿上,手裡絞著一塊手帕。
聽見腳步聲,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,嘴角努力彎了一下,像是在等他說話。
季野站在門口,張了張嘴,又閉上,又張嘴,又閉上。
他這輩子沒這麼猶豫過,手裡攥著刀跟人拼命的時候都不帶眨眼的,可現在對著一個坐在炕上的姑娘,他愣是卡殼了。
白玥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下去,眼底那點期待的光也黯了。
她攥著手帕的手指緊了緊,聲音輕飄飄的:怎麼了?
季野沒說話。
白玥的臉色地白了。她低下頭,咬著下唇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:你……後悔了?
她說完這句話,肩膀輕輕塌了一下,像是自己先把最壞的結果接受了,然後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:
沒事……你幫我的,我已經很感激了。那個事你不說出去就行,其他的……我不強求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睫毛垂著,遮住了眼睛裡的水光,可聲音裡那點抖還是漏出來了。
季野聽她說完,再也沒法憋了,一步跨進屋裡:不是!不是後悔!
他急得嗓門都高了一截,又趕緊壓下來,蹲在她面前,就是——就是我沒辦法和你領證。不是我不想,是我還不到年紀。
白玥猛地抬起頭,眼圈紅紅的,整個人還沉浸在他果然反悔了的情緒裡沒拔出來,聽見這話,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……啊?
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。季野覺得這話說出來太丟人了,可他實在沒別的法子,我今年十九,還得兩個多月才滿二十。
白玥張著嘴,呆呆地看著他。
她腦子裡剛才還在一條黑暗的甬道里往下掉,一邊掉一邊把自己安慰了一遍又一遍——
沒關係,他本來也沒說要娶你
他說那些話就是看你可憐
你差點被那樣的人碰了,誰願意要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