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實是真不知道,末世裡的女人因為輻射和營養不良,早就不來月經了,他在那個世界活了那麼多年,從來沒接觸過這種事,更沒人跟他解釋過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僵在半空的手,又看了看白玥那張紅得快要冒煙的臉,慢慢地、慢慢地收回了手。
“……哦。”他乾巴巴地應了一聲,站直了身子,他想白玥這麼說那應該是真有這件事,就算他不知道,也不能承認,他一會可以去問問別人。
“那……那要怎麼辦?我去給你燒點熱水?”
季野被白玥紅著臉推出門的時候,還有些不放心。
他站在門口又問了句:真的不用我去叫赤腳醫生?
屋裡傳來白玥悶悶的聲音,帶著點羞惱:不用!你、你出去就行了,我自己能收拾。
季野在門口站了兩秒,聽著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,確認她確實沒什麼大事,這才轉身出了院子。
可他心裡還是沒底——末世裡流血就意味著受傷、感染、死亡,他見過太多人因為一個不起眼的小口子就沒了。
雖然白玥說了那是什麼,但他對這東西一無所知,還是得找人問清楚。
他腳下拐了個彎,直奔大隊長家。
大隊長家院子裡的燈亮著,灶房的煙囪還冒著細煙,家裡正做飯。
季野敲響院門的時候,李嬸子正端著盆水出來潑,看見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:喲,小季啊!快進來快進來!
她擦了擦手,熱情地把季野往屋裡讓,吃飯了沒?沒吃就在嬸子家吃一口,今天大壯他們打了野雞,燉了一鍋呢!
嬸子,我是有事情想問您。季野沒繞彎子,跟著她進了堂屋。
屋裡暖融融的,灶膛裡的火噼啪響,大壯二柱蹲在灶臺邊啃雞爪子,三牛也在,正端著碗喝湯,看見季野進來衝他點了下頭。
李嬸子給他搬了張凳子,又倒了碗熱水:啥事兒你說,嬸子能幫的肯定幫。
季野坐下來,臉上表情認真得很,像是要問什麼正經大事。
他開口的時候,聲音不大,但屋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嬸子,白玥身上有血腥味,我問她,她說是來月事——這是什麼?
屋裡瞬間安靜了。
大壯嘴裡的雞爪子掉進了湯碗裡,二柱被一口湯嗆得猛咳,三牛端著碗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飄忽不定地往房樑上瞅。
仨人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放下手裡的東西,蹭地站起來。
咳——那什麼,我們先出去了,娘你給他講講。大壯話音沒落,人已經躥到了門口,二壯和三牛緊隨其後,三個大小夥子幾乎是落荒而逃,簾子被掀得嘩啦響,一溜煙兒跑沒影了。
季野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消失的方向,又轉回來看著李嬸子,滿臉不解:嬸子,他們跑什麼?
李嬸子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哭笑不得,最後變成了一種這孩子咋長這麼大的複雜神情。
果然父母不在了,這些事也沒人和他講……
她放下手裡的抹布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清了清嗓子:小季啊,你坐下,嬸子慢慢給你講。
於是李嬸子從女人為什麼會有月事講起,講到這跟生娃娃有什麼關係,講到夫妻之間那些事,講得儘可能通俗、儘可能不尷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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