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空麻袋一卷,揣進懷裡,轉身又往山上跑——鎖都沒掛,反正這院子裡除了他和白玥,也沒人敢隨便闖。
等他再次穿過那片松林、出現在栗子樹下的時候,白玥還蹲在原地,正伸手去夠一顆滾進草窠裡的栗子,背籠裡又多了小半筐。
她聽見腳步聲抬頭,臉上帶著點意外:“這麼快?我還以為得再等一陣呢。”
季野沒接話,彎腰把空麻袋抖開:“還有多少?裝完這幾袋我在送一趟。”
白玥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泥,掃了一眼周圍:“差不多了吧,再裝幾袋就夠了,剩下的留給別人。這山上東西多,咱們也不能全劃拉走,村裡還有老人孩子呢。”
季野點了下頭,沒多說。
他其實對栗子這東西沒什麼概念,前世末世裡能吃的東西就那麼幾樣,不是營養液,就是黑暗料理營養液,哪兒見過這玩意兒。
白玥說好吃,他就信。
要是味道真不錯,到時候多存一些,剝好了給大伯他們寄回去——
就是這年代的郵路慢得磨人,從他這山溝到京市,信要走小半個月,寄東西怕是更久,坐火車也得兩三天才能到。
他一邊想著,一邊手下沒停,兩人又裝了整整四麻袋。
季野再次扛起來下山,這次白玥沒再傻等著,她背起小背籠,順著山路往前走了百來米,沿途用柴刀在樹皮上刻了幾個淺淺的三角記號——
這是她在老家時跟那個下鄉姐姐學的,山裡轉悠怕迷路,做記號最管用。
走出一段路,林子忽然變得潮潤起來,腳下不再是厚厚的落葉,而是暗綠色的苔蘚。
白玥一眼瞅見一棵倒伏的老柞木,樹幹上密密匝匝長滿了黑褐色的東西,耳朵狀、肉嘟嘟的,一片疊著一片。
她眼睛一亮,蹲下去伸手摸了摸,指尖觸到那層微韌的彈性,嘴角壓都壓不住——是野木耳,還都是沒長老的嫩貨。
她二話不說,把背籠放在旁邊,開始一片一片地摘。
木耳生得厚實,一碰就整片下來,脆生生的。
她越摘越起勁兒,半筐沒多久就滿了,又換了個布口袋接著裝。
等季野扛著空麻袋回來的時候,她已經採了滿滿大半背籠,連帶來的兩隻布袋都塞得圓滾滾的。
“季野,這是木耳。”
季野走過去看了一眼:“這是木耳?黑的?”
“木耳可不就是黑的嘛。”白玥抬頭衝他笑了一下,鼻尖上沾了點兒苔泥,
“曬乾了能放好久,冬天沒新鮮菜的時候,抓一把泡發,炒雞蛋、燉粉條、拌冷盤,樣樣都行。咱們多采一些。”
季野“嗯”了一聲,蹲下來幫她一起摘。
他的動作比白玥粗得多,手指頭一掐就是一大片,看得白玥心疼地直喊:“輕點輕點,別把根弄壞了,留著根明年還能長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