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玥忽然停住腳步,蹲下去撥開一叢枯草,驚喜地叫了一聲:“季野,你看——栗子!滿地都是!”
季野低頭一看,幾棵老栗樹底下鋪了厚厚一層棕褐色的刺球,有的已經裂開嘴,露出裡面油亮的栗子。
他蹲下來撿了一顆,在手心裡掂了掂,個大飽滿,沉甸甸的。
這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,末世連類似的植物都沒有。
“這東西燉肉、煮粥、蒸著吃都特別香。”白玥已經麻利地開始往背籠裡撿了,“撿回去能放一整個冬天。”
季野一聽“燉肉”兩個字,眼睛亮了。
他把背籠往地上一卸,二話不說蹲下去開始劃拉,兩隻手快得像刨食的雞,不一會兒就攏了一堆。
白玥撿了小半籠抬頭一看,他已經把腳下的空地清出來老大一片,身邊的栗子堆得像座小山。
兩人悶頭撿了將近一個鐘頭,四個大麻袋都裝得鼓鼓囊囊,塞得不能再塞。
白玥試著拎了一下其中一個袋子的口,差點沒把自己拽個跟頭,喘著氣直襬手:“不行不行,裝不下了,拿不動的。再撿就真扛不下去了。”
季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,掃了一眼那堆麻袋,又抬頭看了看天色,果斷地說:“你繼續撿,別去別的地方就在這兒,我把這幾袋子送下去,再回來找你。”
白玥一愣,下意識就要跟著站起來:“這來回一趟得一個多小時吧?我和你一起下去,兩個人搬還能——”
她話沒說完,季野已經一彎腰,一手抄起兩個麻袋的扎口,輕輕鬆鬆往肩上一甩,穩穩當當。
他回頭看了白玥一眼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沒有你,我十多分鐘就到山下了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,步幅又大又快,兩個大麻袋在他肩上一顛一顛的,卻穩得像長在那兒似的,眨眼間就消失在林子拐角。
白玥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瘦的手腕,又抬頭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挫敗,最後“噗”地一聲笑出來,蹲在地上捶了兩下膝蓋。
“什麼人啊……”她小聲嘟囔了一句,耳朵尖卻還是紅的,轉過身老老實實地繼續撿栗子。
林子裡的風呼呼地吹,樹梢上的霜被吹得簌簌往下落。
白玥裹緊了厚外衣,袖口捲起來的地方露出半截手腕,被風吹得泛白,但她沒停手,一顆一顆地把栗子往背籠裡扔,嘴角翹著,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。
季野扛著四個鼓鼓囊囊的麻袋,一拐過山腳那片密實的松林,確認白玥的視線完全被樹叢擋住之後,腳步一頓,肩上的分量便憑空消失了——
四隻麻袋無聲無息地進了空間,碼在角落的栗子堆上。
他活動了一下肩膀,腳下不停,繼續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趕。
山間的枯枝在他腳下咔嚓咔嚓地斷,北風颳過耳廓像刀子一樣。
沒了負重,他幾乎是在林子裡小跑,步伐又輕又快,踩過的落葉都來不及回彈。
不到一刻鐘,自家小院的矮牆就出現在眼前。
季野推開院門,進到堂屋,一揮手把四麻袋栗子嘩啦啦全倒在地上,棕褐色的果子滾了半個屋地,撞得桌腿咚咚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