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玥白了他一眼:“你買的豬油是烙餅的?不是留著過冬炒菜的?”
嘴上這麼說,卻已經轉身去和麵了。
季野靠在椅背上,看著她在灶臺前忙活的背影,心裡盤算著明天去郵局的路上,順道再去供銷社看看,有沒有那種暖水袋——買兩個,一個自己用,一個給她。
季野把信封揣進懷裡,又把桌上的墨跡擦了擦,正想著明早去郵局把信寄了,一抬眼看見堂屋的方桌上整整齊齊擺著三件衣服——
那件厚實的羊絨大衣和那貂絨背心,還有白狐坎肩,疊得闆闆正正,連衣領都捋平了,一看就是被人細心整理過。
他推門出去,白玥正蹲在院子裡用冷水洗蘿蔔,手指被井水冰得發紅。
季野走到桌邊,拎起兩件衣服,衝她揚了揚:“這兩件衣服是給你的,你怎麼不拿?”
白玥抬起頭,指尖的水珠滴在褲腿上,她看了一眼那兩件衣服,又低下頭繼續搓蘿蔔上的泥:“我以為你是買來送人的。”
“送誰?”季野皺了下眉,“這屋就你和我,不給你,我能穿?那件貂絨背心是我的,你身上那件薄得透風,你確定能抗過冬天?”
他說得坦坦蕩蕩,語氣裡半分多餘的意思都沒有。
白玥卻耳根一下子燒起來,手裡的蘿蔔差點滑進盆裡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,最後只是低著頭使勁搓那根蘿蔔,像是跟它有仇似的。
季野是真沒看明白。
他出生在末世後,那地方不講什麼彎彎繞繞,拳頭硬、手裡有營養液,你就是上位者。
他給女人東西向來是隨手一丟,需要的拿、不要的滾(當然沒會不要),沒人會扭捏,更沒人會覺得一件衣服有什麼別的含義。
他看白玥半天不吭聲,索性直接把大衣和坎肩擱在她旁邊的石墩上:“別洗了,手都凍紅了。回屋試試合不合身,不合身我明兒讓嬸子幫你改改。”
白玥終於抬起頭,臉通紅,嘴抿得緊緊的,看了他兩秒,忽然把溼手在圍裙上胡亂蹭了蹭,抓起衣服抱在懷裡,頭也不回地跑進自己屋裡,“砰”地一聲關了門。
季野站在原地,莫名其妙地撓了撓後腦勺。
他琢磨了兩秒鐘,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,轉頭看見灶臺上盆裡還擱著塊發好的面,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——
算了,吃飯要緊。
“小蘑菇你試好就先做飯吧,我餓了。”
白玥聽到後,快速換了衣服,確定合身,這才去了廚房。
她擼起袖子,開始揉麵烙餅,豬油在鍋裡滋啦啦地響,香味飄了滿院子。
白玥把烙好的餅端到餐桌,“快吃飯吧,跑了一日了。”
“嗯,一會我補一覺,昨個一夜沒睡。”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,日子過得枯燥又踏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