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哭的通紅,可那雙眼睛仰頭看他的時候,又委屈又依賴,像把小鉤子似的,勾得他心口一緊。
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是個禽獸。
明明剛經歷過那種事,懷裡的人還在發抖,可他竟然——有反應了。
季野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,面上卻半分不顯,只是俯下身,低頭親了親白玥的眼角。
那裡還有沒幹的淚痕,鹹的,涼的,他嘴唇碰上去的時候,感覺白玥輕輕顫了一下。
“別害怕,我在這。十分鐘,就十分鐘,我就回來。”他抵著她的額頭說,語氣不容商量,卻又軟得像在哄孩子,
“你坐在這兒等我,別動,好不好?”
白玥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可對上他的眼睛,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。
她最終還是鬆了手,乖乖地縮回樹根底下,雙手抱住膝蓋,把半張臉埋進他的大衣領子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。
季野站起身,轉身走向還癱在樹根下的二賴子。
這人剛被那一腳踹得不輕,捂著肚子在地上拱了半天才勉強撐起上半身,正扶著樹幹想站起來,看見季野走過來,臉色刷地白了。
“你、你別過來!我告訴你,我可是村裡人,你一個知青敢動我,大隊長饒不了你——”他話還沒說完,季野已經一把揪住他後脖領子,像拎一條死狗似的把他從地上提起來。
二賴子腿腳軟得使不上勁兒,兩條腿在地上拖出兩道泥印子,嘴裡嗚嗚哇哇地叫喚:“放手!放手!殺人啦!知青打人啦!”
季野一聲不吭,拽著他就往山坡上走。
他走的不是下山的路,而是往更深的山林裡鑽,穿過密匝匝的灌木叢,越過一條幹涸的溪溝,腳下一步比一步快,二賴子被拖得磕磕絆絆,膝蓋在石頭上蹭出了血,
哭嚎聲漸漸變成了求饒:“兄弟、大哥、祖宗!我錯了!我再也不敢了!你放了我,我保證不告訴大隊——”
季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記得這片林子深處有個狼窩,是他前些天打獵時無意間發現的——
洞穴半隱在一面陡坡底下,洞口散落著啃剩的骨頭,周圍有新鮮的爪印,至少有三四隻成年狼的活動痕跡。
當時沒把狼弄死,純純是因為它們都不在家。
他把二賴子拖到距離洞口還有百來米的一片密林裡,鬆了手,像丟垃圾似的把他往地上一摜。
二賴子癱在厚厚的落葉上,疼得蜷成一團,抬頭看了看四周濃密得不見天日的林子,冷汗唰地下來了:“這、這是哪兒?你要幹什麼?”
季野終於低頭看了他一眼,臉上沒什麼表情,居高臨下,像是在看一塊爛肉。
他沒說話,只是用雷系異能在他身上走了一遍。
二賴子發出一聲殺豬似的慘嚎,眼淚鼻涕糊了滿臉,完全失去了身體的管理權。
季野收回手,轉身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