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他趕緊把碗沿湊到嘴邊,一口酒下去,季野有些嫌棄,這酒不如汾酒好喝。
隔壁桌的會計拍了拍大腿笑道:“季知青爽快!往後咱們就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了!”
幾個婦女跟著笑起來,廚房裡剁菜的動靜又響了起來。
季野重新坐下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底那道裂紋。
三個月前他從那輛顛簸的腳踏車上跳下來時,腳踩進泥地裡差點沒拔出來——
這裡沒有喪屍,沒有變異獸,沒有實驗室的超淨臺,沒有智腦終端,連他藏在空間裡的那把高能粒子匕首,都變成了閒置工具。
他當然能造出更趁手的東西,哪怕遠超於這個時代的武器,但是他不能,也不敢……
他知道再過幾年會有一場高考,到時候他就能名正言順地“忽然學會”那些知識——
微積分、量子力學、材料力學、機械基礎、彈道基礎等等,每一樣都能慢慢從圖書館裡“自學”出來。
至於現在……
一個連書都十分短缺的時代,自學這些有些說不過去了!
再說底牌永遠要在自己手裡。
末世裡活到最後的人,哪個不是把命根子藏在別人夠不著的地方?
在這裡,最鋒利的武器不是粒子束,是耐心。
他得學會像一粒真正的種子那樣,先把根扎進這片看似平靜的泥土裡,等春風來的時候,再讓人看見他發了芽。
“嬸子們,菜好沒好?新人宣誓完了,是不是該開席了?”一個半大的小夥子扒著廚房門框,脖子伸得跟大鵝似的,朝裡頭扯著嗓子喊。
灶間熱氣騰得像起了霧,鍋裡咕嘟咕嘟翻滾著油花。
一個圓臉嬸子手拿鐵勺,回頭啐了他一口:“皮猴子,急什麼急?今兒有硬菜,都得給我等!”
旁邊幾個嬸子笑作一團,一個切蔥花的手都沒停,嘴上還不饒人:“再喊就把你那碗豬肉粉條換成白菜幫子!”
小夥縮了縮脖子,悻悻退回去,可腳底下卻像踩著彈簧,三步一回頭地往院裡瞟。
說是“等”,可實際上沒到五分鐘,廚房門簾一掀,嬸子們就端著托盤魚貫而出。
熱氣混著肉香撲面而來,滿院子的人頓時都安靜了半秒,隨即又炸了鍋似的議論起來。
這個年頭,誰家辦席都不敢張揚。大魚大肉是忌諱,鋪張浪費更是罪過,為一口吃食被人舉報,不值當。
可今兒這桌上,每桌四個菜,實打實的——
頭一道,豬肉燉粉條,五花肉片浸在醬色湯裡,粉條吸足了油水,顫顫巍巍的;
第二道,炸肉丸子,金黃酥脆,咬一口能聽見“咔嚓”響;
第三道,燉豆腐,面上漂著細碎的肉末,蔥花一撒,香得勾人;
第四道,土豆燉蘿蔔,偏偏裡頭也藏著幾塊肥膘,油汪汪的,把素菜都帶出了葷腥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