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白玥和季野第一天就是在這棵樹下,那時兩人一起就不清不楚的了。
趙桂花胸口一堵,狠狠啐了一口,腳下卻更快了。
土路上揚起一陣黃塵,她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:兒子,你等著,娘這就去找你。
紅旗大隊這地方位置彆扭得很——去鎮上比去縣裡還要多走五里地。
平日裡別的大隊趕集都奔鎮上,唯獨紅旗大隊的鄉親們習慣往縣裡跑,不光是因為近便,
更因為鎮上管得嚴,連個黑市都沒有,不像縣裡,後街巷子口那些倒騰糧票布票的攤子,雖說偷偷摸摸的,可到底能買到些緊俏東西。
所以季野從插隊第一天起,但凡要添置什麼,全是奔縣裡去的。
最主要的是他來的時候是在縣裡下車,後來也沒人領他去過鎮上,他連鎮上的供銷社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。
至於趙桂花為什麼偏偏捨近求遠去鎮上報案,道理也簡單——
紅旗大隊歸鎮上管,公社的派出所設在鎮上,縣裡的公安局,人家管不著這犄角旮旯的事兒。
趙桂花一路小跑到了鎮上派出所,連哭帶嚎地報了案。
兩位公安同志看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,又聽說人失蹤好幾天了,也不敢耽擱,騎上腳踏車就跟著她往紅旗大隊趕。
等一行人回到大隊部的時候,天色已經擦黑了。
西邊的山尖上還剩一縷暗紅色的餘光,村道上起了薄薄的霧氣,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冒著晚飯的炊煙。
季野剛山上下來在灶臺前蹲下,往爐膛裡塞了把柴火,就聽見院門被敲得咚咚響。
誰啊?季野站起來,拍了拍膝上的灰。
季知青,是我,大隊長。
門外傳來大隊長沙啞的嗓音,公安同志來了,想跟白知青瞭解點情況。
季野眉頭霎時擰緊了,找他媳婦幹嘛?耽誤他媳婦休息。
他拉開門,只見大隊長站在前頭,身後兩個穿制服的男人一高一矮,再往後縮著趙桂花,眼眶紅紅的,頭髮亂蓬蓬的。
叔,什麼事找我媳婦?季野擋在門口,聲音不高,可腰板挺得筆直。
白知青呢?大隊長往裡張望了一眼。
她睡了。季野側身把門縫收窄了些,昨兒剛辦完事,累著了。
這話說得含蓄,可在場的都是過來人,誰還不明白剛結婚是什麼意思。
兩位公安對視一眼,年長的那位清了清嗓子,掏出個小本子:季知青是吧?是這樣,趙桂花同志報案說,
她兒子周大福前幾天上山見了白知青,之後就再沒回來。我們就是來了解一下情況,問問白知青那天在山上有沒有見過周大福。
季野聽完,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他沒急著接話,先扭頭看了趙桂花一眼,那目光像把薄刀子,颳得趙桂花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。
?誰是福大周?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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