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野沒動,目光越過他肩膀看向巷子深處:“我找你們老大談筆大生意。”
他抬起手腕,故意讓袖口滑落一截——那塊手錶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銀潤的光,
季野想著自己可沒功夫在門口擺攤,一會兒還得趕回紅旗大隊集合。
疤臉盯著錶盤看了兩秒,喉結動了動:“跟我走。”
他轉身時皮靴踩碎一片乾薹,季野安靜地跟上去。
巷子越走越深,頭頂晾衣繩上搭著褪色的藍布衫,滴水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響。
拐過三個彎,疤臉在一扇黑漆木門前停住,門環是生鐵打的虎頭,鏽跡斑斑。他叩了三下,輕重不一。
“大哥,生面孔,帶了好貨。”
門裡傳來椅子腿蹭地的聲響:“進來吧。”
院門推開,裡頭是個方方正正的小院,一棵石榴樹歪在牆角,枝頭掛著兩顆乾癟的果子。
堂屋門敞著,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往搪瓷缸裡續開水,霧氣升騰間看清他濃眉闊口,肩背厚實得像堵矮牆。
“小兄弟面生得很啊。”辛龍把缸子往桌上一擱,目光卻不帶敵意。
季野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書裡的資訊——辛龍,這片的黑市頭子,為人仗義,後期幫了男主不少忙。
他上前兩步,語氣不卑不亢:“龍哥,以後就不面生了。我手裡有批貨,不知道您能不能全吃下?”
“哦?”辛龍歪了歪頭,嘴角有了點笑意,“多大的貨是我吃不下的?”
季野從懷裡掏出一塊手錶,反手扔過去。
表在半空劃了道弧線,辛龍單手接住,拇指抹過表蒙,湊到窗前細看。
錶盤乾淨,指標走得穩穩當當,後蓋刻著鋼印。
“這東西我有三十塊。”
“什麼?”辛龍猛地轉頭,“三十塊?”
“對,三十塊。南邊過來的,全新。”季野補了一句,“龍哥給個價?”
辛龍把表在手裡掂了掂,又放回桌上:“兄弟怎麼稱呼?”
“季野。”
“季兄弟,”辛龍搓了搓下巴,“你打算多少錢出?”
“黑市現在什麼行情?”
辛龍沉吟片刻,豎起兩根手指:“哥不跟你玩虛的。現在黑市手錶不要票,二百四一塊。我收來還得搭人情週轉,最多給你二百二。
你看行,三十塊我全要;不行,你另找下家,但縣裡能一口吞下這數兒的,估摸著就我這了。”
他說得直白,倒讓季野心裡踏實了:“龍哥敞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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