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啥要啥,”他改口道,“票多來點,糧食五百斤就行,再搭些臘肉、罐頭、菸酒,腳踏車也要。”
辛龍點頭,衝刀疤吩咐了幾句。
刀疤領著兩個夥計出院門時,桃樹上撲稜稜飛起一隻麻雀。
屋裡只剩兩人。
辛龍給季野也倒了杯水,茶葉是粗梗,但燙得正熱。
“季兄弟看著不大,做事倒老練。京市來的?”
“家裡親戚帶出來的貨。”季野含糊過去,抿了口水,“龍哥,往後有好貨,我還來找你。”
辛龍笑了,牙膛亮堂堂的:“那敢情好。黑市不開的日子,你直接上這院來找我。刀疤認得你,不用再通報。”
院外傳來木板車的軲轆聲,刀疤他們回來了。
季野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。
晨光從院牆缺口斜進來,把他和辛龍的影子拉得老長,交疊在桃樹下的青磚地上。
“記下了。”季野說。
黑省七月的早晨,日頭已經爬得老高,把柏油路面曬出一層軟乎乎的油光。
道邊的楊樹葉子蔫蔫地垂著,偶爾一陣熱風過,才懶洋洋翻個面,露出底下灰白的葉背。
知了扯著嗓子叫,一聲追一聲,叫得人心頭髮燥。
季野蹬著那輛二八大槓從黑市方向竄出來,車把上掛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後座綁著幾個大麻袋。
拐過街角,他回頭掃了一眼——巷口沒人跟出來,這才鬆了剎車,讓車輪順著緩坡溜出去十幾米。
到了集合地旁邊那條僻靜的小巷,他捏住閘,單腳撐地停下來。
巷子兩側的紅磚牆爬滿了牽牛花,藍紫色的小喇叭正朝著太陽張開。
季野側耳聽了聽,確定四下無人,才飛快地把帆布包和大麻袋解開,一手按上去。
念頭一動,東西就消失了。
他又在空間裡清點了一遍——辛龍給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:五十張工業券摞成一沓,用牛皮紙信封裹著;
糧票三百斤,油票糖票各三十張,布票二十張,肉票三十張,分門別類用橡皮筋紮好;
大米五百斤裝在三個麻袋裡,摞在角落;
幾塊臘肉油汪汪的,用草繩串著;
罐頭也有六瓶,還有一條煙和兩瓶北大倉酒。
還有那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,車鈴鋥亮,一摁就“叮鈴鈴”響。
“龍哥這人,果然實在。”季野把票券和現金收好,自言自語,“以後打到好東西,還來找他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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