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靈芝、首烏、石斛,但凡書上畫了金貴樣兒的,他一個都沒見著,倒是踩了好幾腳普普通通的野蕨菜。
不過也不算白走,路邊的草叢裡讓他順手端了一窩野兔——
大的幾隻當場歸了西,小的四隻毛茸茸地縮成一團,眼睛還沒完全睜開,季野拎起來掂了掂,
想著自家小蘑菇看見毛絨絨的東西應該會走不動道,便沒捨得下手,打算帶回去給她養著玩。
他步履輕快,沿著熟悉的山徑很快就到了早上和白玥分開的那棵大樹下。
“咦?人呢?”季野左右張望了一圈,樹底下空蕩蕩的,只有幾片落葉被風吹著打轉。
他低頭一看,早上那堆散落的枯枝倒是少了些,被攏成了不大不小的一捆擱在樹根旁,但數量說不上多,跟她這一上午能幹出來的量倒也差不多。
季野沒多想,估摸著她應該是先搬了一趟下山了,便挽起袖子,三下五除二把附近還能用的乾枝枯木全撿了,紮成一大包扛上肩頭,穩穩當當往山下走。
走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,正撞上白玥從裡頭快步出來,兩人差點碰個滿懷。
“你提前回來了?”白玥愣了一下,額頭上還掛著細細的汗珠,臉頰紅撲撲的,
“我剛沒看見你下山,想著先把那捆柴送回來,再上去找你呢。”
她說著朝季野身後看了看,見他肩上那捆柴火比自己那捆大了足足四倍都不止,柴捆壓得他肩膀都往下沉了沉,不由得有點訕訕地摸了摸鼻子。
“別去了。”季野把柴火往地上一擱,隨手從懷裡掏出那四隻小兔子,往白玥懷裡一遞,
“好好歇著吧,明天還要上工呢。這個你找地方養起來。”
白玥下意識地接過來,低頭一看,四隻毛團子在她手心裡拱來拱去,粉嫩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,她聲音都軟了幾分:“你抓的?它們好小啊!”
“嗯,抓了它們爸媽和親戚,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,就都抓回來了。”季野拍了拍手上的土,說得理直氣壯,
“白色那隻你留著養著玩,灰色和黑色的,直接吃掉。”
他說著指了指白玥懷裡那兩隻灰撲撲和黑乎乎的小傢伙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白菜。
白玥低頭看看懷裡那幾只渾然不覺自己命運的小兔子,又抬頭看看季野那張理所當然的臉,一時竟不知道該先心疼兔子還是先揍他。
“它們太小了,沒什麼肉的,養大再吃吧。”白玥笑著把那幾只毛團子往懷裡攏了攏,指尖輕輕蹭過小白兔的耳朵,語氣軟和得很,
“那我們晚上吃什麼?不吃他們的話,沒有肉了呀。”
季野眉頭一皺,像是被這個問題短暫地難住了一瞬。
不過也就一瞬,他很快就做了決定——不吃小的,那就吃大的,空間裡那兩隻兔爹兔娘正好還沒處理呢。
“現在什麼家庭能天天吃肉啊!”白玥見他那個理所當然的表情,忍不住補了一句,
“咱們昨天不是剛吃過嗎?”她心裡覺得季野這人是真不會過日子,頓頓都想見葷腥,這擱在村裡得被長輩唸叨死。
不過她嘴上到底沒多說,畢竟人家會打獵,有肉吃本來就是人家的本事,她一個坐享其成的,說多了反倒顯得不知好歹。
“天天都要吃肉的。”季野回得理直氣壯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“天要下雨”一樣的客觀事實,“肉好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