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轉念一想,柴火這事耽誤不得,冬天說來就來,等真冷了再上山砍柴,那樹凍得跟鐵似的,斧頭砍上去直冒火星子。
給大伯寄東西只能等下一個休息日了,好在現在剛入秋,還來得及。
他正盤算著,院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——
“季野,季知青在家嗎?”
季野探出頭去,是村裡的郵遞員小王,騎著一輛叮噹響的舊腳踏車,單腳撐在地上,手裡揚著一個牛皮紙信封:
“有你的包裹,京市郵過來的,你有時間去郵局取一下。”
說完把信封往門縫裡一塞,蹬上車子就走了,後頭還有好幾個村要跑。
季野撿起信封翻過來一看,寄件人欄裡寫著大伯的名字。
他看了一下,不是信,是幾張糧票和幾塊錢,大伯一向心疼他這個侄子,隔三差五就託人捎點東西來。
季野把信封揣進懷裡,想著等下個休息日去郵局取了包裹,再順便給大伯家回寄點山貨,榛子、木耳、幹蘑菇,都是這邊山裡不要錢的好東西,在京市那頭可金貴著呢。
“季野——”白玥的聲音從隔壁院子傳過來,她探出半個身子,手裡挎著個竹籃子,
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,臉上帶著點興奮的紅暈,“我要上山,昨天下了雨,今天山裡有蘑菇!你去不去?”
季野回頭看了她一眼,正好他也要上山打柴,兩個人一道還有個照應。“走吧,那一起。你去採蘑菇,我去打點柴火,留著冬天燒。”
“太好了!”白玥眼睛一亮,轉身回屋去拿乾糧,“我多做點餅子,帶著中午在山上吃,對付一口。”
“可以,肉餡餅,謝謝。”季野也不客氣,衝她笑了一下,轉身去院角翻出了斧頭和麻繩,又把水壺灌滿。
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路往上走。
雨後初晴的空氣裡帶著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清冽氣息,松針上還掛著水珠,陽光一照亮晶晶的。
白玥走在前面,步子輕快,手裡的竹籃子晃來晃去,一路上低頭掃著樹根和腐葉堆,眼睛尖得很,老遠就能看見一朵頂著水珠的胖蘑菇。
“季野你看!這朵好大!”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摘起來,舉在手裡給他看,傘蓋肥厚,顏色淺褐,底下乾乾淨淨沒有蟲眼,確實是難得的好品相。
季野揹著麻繩和斧頭走在她側後方,看了一眼點點頭:“行,留著回去燉湯。”
他的目光沒有在白玥身上過多停留,這段時間白玥跟著他,已經不像最開始那般自卑了。
短短一個多月,她已經習慣了依賴他,季野想著拿下她也就剩時間的問題了。
他現在更關注的是沿路的枯枝和倒木,看到合適的就用斧頭劈成小段捆起來,動作利索,一聲悶響就是一根。
白玥花了幾個小時,來來回回在林子裡鑽,採了滿滿一筐蘑菇,沉甸甸地壓得她胳膊發酸。
她直起腰捶了捶後背,看了一眼天色,決定先把這筐送下山去,回來還能再採一茬。
“季野,我先送下去,等會兒再上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