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末世那會兒哪有這些彎彎繞繞,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,不服就打一架,打服為止。
現在倒好,大家都講規矩講公平,反而比從前更費腦子。
“知道了,吃完飯你就回去休息,我下午幫葉崢忙一忙就上山。”季野把空飯盒往白玥手裡一塞,拍了拍手上的油漬,“晚上我想吃燉豬腳,爛糊點,多放姜。”
白玥噎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手裡還帶著餘溫的飯盒,又抬頭看了看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,簡直要氣笑了:“中午燉的雞肉,晚上還吃肉?咱家啥條件啊,地主老財也沒你這麼吃的。”
“家裡沒有豬爪。”她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點“我看你怎麼辦”的意思。
“我下午進山打。”季野說得雲淡風輕,就跟說“我去菜園子拔兩根蔥”一個口氣,
“晚上燉。對了,綠豆糖水多煮一點,裝在暖壺裡……剩下的,我晚上回來喝,放到井裡鎮一鎮。”
他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,三言兩語把晚上的菜系定得死死的,說完還舔了舔嘴角,彷彿已經聞到豬腳燉黃豆的香味了。
白玥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說什麼,只認命地點了點頭:“行,你說了算。不過你要是打不著,晚上可別怪我清水煮白菜。”
季野嗤了一聲,那表情明擺著是“看不起誰呢”。
吃過午飯,白玥當真去煮了一大鍋綠豆糖水,擱在井水裡湃著。
季野就在院裡那棵大槐樹底下鋪了張草蓆,兩條胳膊枕在腦後閉目養神。
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烤著,樹蔭底下卻涼絲絲的,偶有風吹過來,帶著綠豆湯淡淡的甜香。
他眯著眼,像是睡著了,又像是沒睡,白玥從灶間出來,又去地上看了他一眼,見他呼吸均勻,就沒出聲打擾。
直到葉崢踩著點,匆匆跑來,一見季野就咧嘴笑:“野哥!我來晚了來晚了……”
季野睜開眼,沒什麼表情地坐起來,活動了兩下脖子,咔咔響。
葉崢立刻識趣地把鋤頭遞上去,又把自己的草帽摘下來要給他戴,被季野一抬手擋了回去。
到了地裡,季野掄起鋤頭就開始幹,一壟一壟利落得很。
葉崢跟在後頭撿土豆、裝筐,忙得滿頭大汗還趕不上他挖的速度,跑前跑後的活像個打雜的小工。
“野哥,你也太厲害了!”葉崢喘著氣,真心實意地感嘆,“不僅自己的地弄完了,還能幫我和白知青都幹完,這樣一對比,我好像就是個廢物。”
季野頭也沒抬,一鋤頭下去翻出拳頭大的一窩土豆,順手甩進筐裡:“你知道自己是個廢物就好。長的不高,體力還不好。”
葉崢低頭看了看自己一米八多的個頭,又偷偷瞄了一眼季野那副電線杆似的身板——好吧,跟他比確實不算高。
他又想了想蕭景深和顧辰那倆,一個比一個能打能扛,這麼一圈比下來,他葉崢好像確實……有點廢物。
不過他很快就想開了。
廢物怎麼了?廢物有個好大哥啊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