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玥知道季野要帶人進山,趁天還沒黑,就開始做起乾糧。
灶膛裡的火映著她的臉,麵粉在她指間翻飛,揉成一個個緊實的麵餅,又切了厚厚一摞臘肉,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。
她想著山裡寒氣重,又往包袱裡塞了一小罐薑糖,是上月醃好的,專等著他出門時用。
“這些乾糧夠你們吃五六天了。”她把包袱繫緊,遞到季野手裡時,指尖輕輕蹭過他粗糙的掌心,“你一定要小心——就算打不到獵物,也要平安下來。山裡狼多,夜裡別走太遠。”
季野接過包袱,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裡一暖。
他看著白玥眼底淡淡的青影,知道她昨夜定是沒睡踏實。
“嗯,我明天就不在家了,你把門窗鎖好。”他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邊碎髮,“現在天氣越來越冷,你別捨不得柴火和煤球,把屋裡燒得熱乎點。我回來要是摸見炕是涼的,可要生氣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白玥低頭應著,兩隻手卻不自覺絞在一起,指節都泛了白。
兩人成婚不過月餘,蜜裡調油的日子還沒過夠,季野這一走少說三五日,她心裡空落落的,像是屋樑上少了根頂柱。
季野瞧見她這副模樣,喉間溢位低低的笑:“怎麼,不捨得我走?”
白玥愣了一瞬,眼眶竟有些發熱,聲音也軟下來:“嗯,不捨得。”
那三個字輕飄飄落進季野耳朵裡,卻比灶膛的火還燙人。
他往前湊了半步,幾乎貼著她的額頭:“我過幾日就回來了。你要真不捨得……我們做點別的?”
尾音帶著打趣的意味,手掌已悄悄搭上她的腰窩。
白玥耳尖“唰”地紅了,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,掌心貼著他溫熱的唇瓣,結結巴巴道:“快、快點睡覺!養足精神,明天還要進山呢!”
季野被她捂著嘴,悶笑出聲,氣息撲在她手心,癢癢的。
他順勢握住她的手腕,將她的手拉下來:“真是,說兩句你就害羞。該做的不該做的我們都做了,你害羞什麼?”
說著,他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腰,輕輕一帶,白玥便跌進他懷裡,整個人被他圈得嚴嚴實實。
白玥的臉頰貼著他胸膛,能聽見裡頭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從耳根紅到了脖子,可偏又掙不開他的懷抱,只好把臉埋得更深,悶悶地說:“你臉皮厚,我可比不過。”
季野低頭,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,聞見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。
月光從窗紙漏進來,照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,屋裡只剩炭火偶爾“噼啪”一聲輕響。
他不再逗她,只是收緊手臂,低聲說:“睡吧,我在呢。”
白玥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,聽著他漸趨平穩的呼吸聲,原本懸著的心一點點落回實處。
她閉上眼想,這人雖然嘴上沒個正形,可靠著他的時候,山高路遠都不怕了。
次日,天還墨黑墨黑的,連雞都還沒打第一聲鳴,季野就醒了。
他輕手輕腳地下了炕,把白玥裹緊的被角又掖了掖,這才套上厚棉襖,背上昨晚就備好的繩子和揹簍,推門走進了風雪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