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別否定自己。你說錯話了又怎樣?誰沒說過錯話?我天天在外頭胡咧咧,也沒見誰把我怎麼著了。”
白玥被他逗得嘴角動了動,眼圈卻紅了一圈。
“就算所有人都覺得你不好——”季野看著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“在我這兒,你都是最好的。聽明白了沒有?”
白玥沒說話,只是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季野能感覺到她肩膀在微微抖,不知道是哭還是別的什麼,他也沒追問,就那麼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,像哄小孩似的。
爐膛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。
他望著牆上跳動的火光,心裡頭那點疑問又冒出來了——白玥到底是不是親生的?
哪有親爹孃這麼糟踐自己閨女的?
可他來了這半年,從沒聽白玥提過家裡的事,問過一次,她就咬著嘴唇不吭聲,季野也就沒再問。
如今看來,那裡頭的彎彎繞繞,怕是比他能想到的還要多。
不過沒人能給他答案。
季野低頭看了看懷裡蜷著的人,把她往炕裡頭挪了挪,拽過被子蓋嚴實了。
自信不是一天兩天能建起來的,他明白。
那些被人一句話一句話鑿出來的窟窿,得用更多的好話、更多的耐心,一點一點地填回去。他不急。
他有的是時間,有的是辦法,慢慢來,徐徐圖之。
總有一天,他這小蘑菇能長直了腰桿,想說啥就說啥,想笑就笑,再不用看誰的臉色,再不用掂量一句話該不該出口。
季野吹了燈,在黑暗裡把白玥往懷裡攏了攏,閉了眼。
外頭風聲一陣一陣的,他想著,元旦過了,新年也不遠了。
這個年,得讓她好好過。
*
時間一晃,就到了臘月二十八。
屋簷下掛著的冰溜子足有半尺長,在稀薄的日光裡泛著冷光。
北風捲著雪粒子打在窗紙上,沙沙作響,像誰在窗外撒著細鹽。
季家的火炕燒得滾燙,白玥裹著棉被縮在炕梢,連指尖都不想動一下。
這半個月來,她算是徹底明白了什麼叫“冬日無事”。
但凡她睜開眼,季野那雙黑亮的眼睛就湊在跟前,裡面盛著的全是“那檔子事”的意思。
起先她還紅著臉推拒兩下,到後來連推的力氣都沒了——這人不知打哪兒學來的纏人功夫,能從晌午磨蹭到掌燈,愣是把貓冬的日子過成了耕地的老黃牛,也不知疲倦。
“季野——”白玥聲音悶在被子裡,帶著剛醒的沙啞,“你把廊下掛的那條臘肉拿進來,用溫水泡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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