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腳步落在腐葉上幾乎聽不見聲音,連呼吸都壓得又淺又勻。
前面那兩人渾然不覺,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抱怨著山路難走、半夜涼得凍手。
季野跟了大約二里地,藉著月光把兩人的身形和麵孔都牢牢記在了腦子裡。
一個矮壯,一個瘦高,穿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靛藍布襖,看著就是附近村子裡的莊稼漢,沒什麼出奇的地方。
等那兩人把幾隻沉甸甸的麻袋扔進一個隱蔽的山洞裡、拍拍手轉身下山之後,季野沒有再繼續跟。
他閃身躲在一塊巨石後面,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裡,才慢慢走出來,走到那個洞口蹲下。
麻袋口扎得嚴嚴實實,他伸手捏了捏,裡面像是鐵器之類的東西,方方正正,硬邦邦的,一碰就響。
他沒有開啟——現在開啟沒意義,萬一碰了什麼不該碰的留下痕跡,反而打草驚蛇。
季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放東西的人肯定會來取。
這兩人不過是跑腿的馬前卒,真正的魚還在後頭。
他不著急,他有的是耐心在這兒蹲著,等那條大魚自己咬鉤。
不過光蹲著不行。
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了——得先找到附近駐地的軍人。
這片山脈雖然荒,但沿山一帶肯定有邊防哨所或者駐紮的隊伍。
他得把這事兒遞到該知道的人耳朵裡去,不能任由這些東西扔在山裡自生自滅,更不能自己悶頭幹完就算了。
這年頭的功勞,攢下來都是以後的本錢。
他季野雖然不缺吃穿,但要想在這世道里站住腳、給白玥掙一個安穩的將來,光靠空間和異能是不夠的。
人脈、名望、上面的人欠的人情,這些東西平日裡看不出來,可到了關鍵時候,比什麼都頂用。
他進入山洞後,什麼都沒發現,轉身離開。
季野往洞口看了一眼,記住周圍的方位——朝南第三棵歪脖松樹,正前方有一塊半人高的青石,洞口被藤蔓遮了一半。
記牢了之後,他轉身隱入夜色,往山外方向走去。
明天天亮之前,他得先摸清楚最近的駐地在哪兒。
至於回家的事——白玥那邊,只能再晚幾天了。
季野在心裡默默道了個歉:小蘑菇,對不住,這事兒辦完我就回去,回去給你燉蛇湯喝。
季野花了一整夜才摸到最近的駐地。
他沒驚動崗哨,只在哨所外的窗臺上壓了一張字條,便轉身沒入夜色,趕在天亮前折回了山裡。
接下來要做的,就是守株待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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