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遠處的山坳裡站著五個人。
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改過的勞動布工裝,看著跟林區工人沒什麼兩樣。
麵皮是東亞輪廓,可眉眼間總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陰鷙氣,像是焊在臉上的面具,乍看尋常,細看叫人心裡發毛。
季野眯著眼多盯了兩眼,他只感覺不對,但是並不知道這人奇怪在哪。
他為首的男人手裡攥著一張泛黃卷邊的舊圖紙,邊走邊低頭看,偶爾抬頭對照一下山勢走向。
他身後那四個人,腰間都鼓著,藏著獵槍。
走路的姿態也不對——沒有進山採貨人那種左顧右盼找菌子找藥草的鬆弛,反而每一步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,目光不停地四面掃視,耳朵豎著聽動靜,像一群鑽進莊稼地裡的野狼,隨時提防被撞見。
他們順著山溝,徑直朝著那面發生過崩塌的巖壁石洞摸過去。
季野一動不敢動,連呼吸都放成了絲兒。
他很好奇心,這幾人和昨晚那兩個是不是一夥的。
他貓著腰,隔著層層林木,遠遠綴在了這夥人身後。
一路輾轉,翻過兩道山樑,眼看就要靠近那處坍塌的巖壁,另一側密林裡忽然轉出了另一隊人。
領頭那個高大壯實,高鼻深目,穿一件裁改過的粗布棉襖,卻怎麼也掩不住眉眼間那股子異域輪廓。
季野一眼就認出了那種長相,這人是外國人。
他身後跟著三個一樣打扮的人,神色警惕,顯然也是循著某份舊情報摸到這兒來的。
兩夥人猝然相遇。
空氣像被凍住了,連風都停了一瞬。
外國特徵明顯的男子率先壓低嗓子,吐出一串俄語厲聲喝問。
長相怪異的男人這邊沒有半句回應,只抬手猛地向下一劈。
“砰!”
獵槍的火光炸開,子彈狠狠咬進一棵老松的樹幹,木屑四濺。
槍聲一響,兩邊瞬間散開,各自依託大樹掩體開始對射。
爆豆似的槍聲在山谷裡來回撞,碎雪和斷枝不斷從樹冠上簌簌掉落。
子彈貼著頭皮呼嘯穿梭,林間很快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硝煙味。
交火來得猛,停得也快。
兩邊都有人掛了彩,哀嚎聲混在槍聲裡時斷時續,可誰也沒法徹底吃掉對方。
彼此心裡都清楚,再打下去,槍聲遲早會引來巡山的森警和民兵,到時候誰也跑不了。
片刻之後,槍聲漸漸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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