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瓦西里,我們可以暫時聯手。找到洞口之後,黃金和財物歸我們。地質圖紙和佈防卷宗歸你們。坑道里的化學武器,任何人不準動。事了之後立刻各走各路,往後互不相擾。”
沒有推心置腹,沒有半句廢話,只有冷冰冰的利益交換。
兩夥上一刻還在拼命的死敵,這一刻各自揣著鬼胎,達成了臨時盟約。
彼此手上還沾著方才交火留下的擦傷和火藥味,目光相交時全是提防與算計。
雙方說的暫時合作,至於進去之後的事誰又說的準呢?
季野趴在遠處一叢濃密的灌木後面,心臟砰砰砰擂著胸腔。
他最近跟著牛棚的老師惡補了一陣外語,俄語和日語雖然談不上多厲害,可剛剛他們的對話他還是聽明白了。
那些字眼蹦進耳朵裡的時候,他差點沒繃住笑出來。
這一回,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他了。
他之前就已經給駐軍留了訊息,至於他們什麼時候能找過來,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,他只要等著撿漏就行了。
那座埋在山體之下的關東軍要塞,像一塊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他。
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他——當然,更多的是眼饞那些黃金。
這種天上掉餡餅還包郵送到嘴邊的事,又不是天天能碰上。
再說了,不摸清這幫人的全部底細,他到時候怎麼和上面的人瞎編?
季野把呼吸壓到最輕,身形低到幾乎貼著地面,藉著林木和亂石的掩護,遠遠地、一步一步地,尾隨在這兩夥人身後,朝著那處坍塌巖壁所在的山洞走去。
可是他們到了山洞,拿了裡面的東西后,轉道去了離山洞不遠的地下要塞入口。
殘雪在腳下被碾得咯吱作響,山腹裡那片黑暗未知的地下工事,正張著黑洞洞的口子,靜靜等候著這群各懷心思的不速之客。
地下要塞的空氣潮溼腐朽,混雜著鐵鏽、黴土,以及某種說不清的、屬於舊時代屍骸的氣息。
水泥澆築的長廊筆直地向山腹深處延伸,像一條吞沒了光線的食道。
頭頂滲下的水珠在某一刻驟然墜落,砸在積水的窪地上,發出清脆的迴響,在死寂的坑道里格外清晰。
牆壁上剝落的水泥面露出內裡灰黑的沙石,幾處殘留的褪色日文標識歪斜地釘在牆上,字跡模糊如干涸的血痕。
地面散落著鏽蝕的彈殼,一頂腐爛變形的軍帽半陷在泥濘裡,帽簷上爬滿了青綠的苔蘚。
松本走在前面,手中的馬燈晃出一圈昏黃的光暈,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。
瓦西里落後三步,手電的光柱時而掃過牆壁,時而掃過鬆本的背影,槍始終握在手裡,拇指搭在保險上。
兩夥人各懷提防,腳步在甬道里錯落交疊,偶爾踩碎一片枯朽的木屑,發出脆裂的響聲,在空曠中顯得格外刺耳。他們就這樣一路走到主大廳。
偌大的地下空間豁然在眼前展開。手電與馬燈的光同時照向中央,一排排腐朽的木箱層層堆疊,像一座沉默的墳墓。
部分木箱已經崩裂,箱板向外翻卷著,露出內裡發黑的油布。
燈光掃過的瞬間,油布縫隙間金條的光芒猝然刺破黑暗——金燦燦的、沉甸甸的光,瞬間映亮了每一張面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