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野在家的時候他們不敢動,季野走了,白玥又是個軟柿子,這不就是現成的機會?
“娘,我真的起不來……”白玥捂著肚子,額頭上沁出一層汗。
“起不來也得起!”白母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掀白玥的被子,“你爹你姐你弟弟都在呢,你擱這兒躺著像什麼話?趕緊的,別裝!”
白星在旁邊幫腔,聲音軟些,卻更刺耳:“二妹,娘說得對,你這樣讓妹夫一個人養你,多不好。村裡人看見了,還不得說咱們白家的閨女懶?你起來去上工,我們幫你收拾收拾屋子。”
白玥攥著被角,指節發白。
她看著白母那張熟悉的臉,忽然覺得陌生得很。
以前在家,她也是這麼被使喚的,病了也得起來燒火做飯,慢一步就是一頓罵或者一頓打。
她以為嫁了人就好了,可他們追來了,還是老樣子。
偏屋那邊傳來白父翻東西的窸窣聲,白玥心裡一緊,猛地抬頭看向白星:“姐,他們在偏屋翻什麼呢?”
白星臉色一變,白母立馬接過話頭:“翻啥?翻你爹的菸袋!你趕緊起來,別磨蹭!”
白玥沒動。
她攥著被子的手慢慢鬆開了,放在肚子上,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。
她想起季野早上走之前跟她說的話——“誰來也別起床,等我回來。”
她當時還覺得季野小題大做,現在才明白,他防的就是這一刻。
白玥的臉色白得嚇人,嘴唇也失了血色,她蜷在炕沿邊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你們出去,我難受,要休息。”
她知道父母不喜歡自己。
從小到大,她都是家裡最不起眼的那個,幹活最多,捱罵最多,吃穿最少。
可她怎麼也沒想到,他們已經厭惡她到了這個地步——
她都已經嫁出去了,他們還要追到她家裡來,當著她的面翻箱倒櫃,像是她犯了什麼天條,活該被這樣對待。
“你裝什麼?還難受,以前在家也不見你生病。”白母冷哼一聲,伸手一把將白玥從炕上拽下來。
白玥本就渾身發軟,一個不察,額頭狠狠磕在炕沿邊上。
那一瞬間,她只覺得眼前一黑,金星亂冒,視線像被人用黑布矇住,連人影都看不清了。
疼意從額角一路鑽到腦子裡,她張了張嘴,卻連一聲呻吟都沒力氣發出來。
白母和白星可不管她。
白星眼疾手快,先一把抓過桌上的手錶,又拉開櫃門開始翻找其他東西。
她一邊翻,一邊壓低聲音催促:“娘,把屋子收拾收拾,別一會兒妹夫回來看出來就不好了。”
白母應了一聲,手上動作卻沒停。
白星從炕櫃底下翻出五十塊錢,又摸出兩塊手錶,還有一些票證,眼睛一亮,連忙一股腦揣進自己兜裡,拍了拍衣襟,像是生怕少拿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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