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麗麗是個慫貨,一聽“報警”兩個字,腿肚子先軟了。
她猛地抬頭,臉上那點橫勁兒全沒了,換成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,嘴皮子一哆嗦就改了口:“可、可能是記錯了,我再回去找找,說不定掉床縫裡了……”
其他跟著起鬨的人站在旁邊,嘴唇抿成一條線,想說什麼又不敢說,只拿眼睛去瞟大隊長。
季野卻沒打算就這麼算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不高不壯的身板往那兒一杵,愣是像堵牆。“那可不行,偷東西是大事,損害群眾利益怎麼可能是小事?”
趙麗麗的臉唰地白了。
“季知青,”胡芝蘭終於憋不住了,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度,帶著點討饒的味兒,“可能是我們記錯了,你一個大男人,有必要抓著這事不放嗎?”
季野聽了這話,慢慢轉過頭去看她。
那一眼看得極慢,慢得胡芝蘭後脊樑骨一層一層冒冷汗。
“你們上下嘴皮子一碰,說完就算了?”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,低得幾乎像在自言自語,可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,
“我媳婦被人冤枉了,怎麼沒人想想她要是今天真進了這屋她怎麼辦?”
這話一出來,院子裡沒人接得住。
連大隊長都別開了臉,煙桿在手裡攥著,磕也不是,抽也不是。
白玥站在季野身後半步遠的地方,一直沒吭聲。
她看著季野的背影,看著他擋在她前面,把那些她說不出口的話一句一句替她說了。
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,可又不想在這兒掉眼淚,便使勁眨了眨眼,把那股勁兒憋回去。
季野等了幾秒,見沒人再吱聲,才慢慢把卷起的袖子放下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大隊長,今天這事我記著。往後知青院的事也不用再和我們家張嘴。我媳婦老實,不愛跟人吵,但我不是。”
他說完,轉身拉了白玥的手往外走。
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:“對了,那鋼筆和香皂,要是明天還找不著,就來找我。我幫忙報公安,省得有人半夜睡不著,淨琢磨些有的沒的。”
沒人應聲。
他牽著白玥走出知青院的大門,夜風迎面撲過來,涼絲絲的,帶著莊稼地裡青苗的味道。
白玥的手被他攥在掌心裡,熱乎乎的。
她小聲說:“你剛才……挺兇的。”
“嗯。”季野應了一聲,腳步沒停。
“但是……”白玥頓了頓,聲音更小了,像蚊子哼哼,“挺好。”
季野低頭看她,夜色裡看不清她的臉,只看見她耳根還紅著。
他笑了一下,這回笑意到了眼底,順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,拿胳膊圈著她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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