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婿啊,”白母湊到臥室門口,臉上堆著笑,跟剛才撒潑的樣子判若兩人,
“你看這天也不早了,我們坐了一天車,實在是走不動了,去鎮上還得花錢,要不……今晚就在你這湊合一宿?”
季野頭也沒回,他真懷疑白家這臉皮是怎麼練成的,本想著讓他們去住招待所,後來想想,人放眼皮子底下最合適,“偏屋有張空炕,被褥在櫃裡自己拿。”
白母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,連聲應著“好好好”,轉頭就招呼白父和白富貴去偏屋收拾東西。
白星站在院裡,沒急著進去,目光從堂屋的櫃子掃到院裡的雞籠,又從季野的背影上慢慢滑過,嘴角抿了抿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白玥在屋裡聽見外頭動靜鬧成那樣,心裡到底過意不去。
不管怎麼說,那是養了她十幾年的人,哪怕打她罵她,到底沒把她扔了。
她撐著炕沿坐起來,披上外衣,想出去見一面,好歹說幾句話,面上過得去就行。
“季野……”她扶著門框,聲音還虛著。
季野正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泡腳的熱水,一看她站在門口,臉就沉了:“你出來幹啥?回去躺著。”
“我爹孃他們來了,我不露面不好……”
“有什麼不好的?”季野幾步走過來,擋在她前頭,壓低聲音,“你臉白得跟紙似的,肚子不疼了?回去。”
白玥嘴唇動了動,還想說什麼,季野已經轉頭朝偏屋喊了一聲:“伯母,你進來見一面吧,她身子不舒服,說幾句話就得歇著。”
白母和白星一聽,趕緊從偏屋出來,臉上堆著笑往正屋走。
白母一邊走一邊拿手攏頭髮,白星跟在後頭,眼睛已經往屋裡瞟了好幾圈。
進了臥室,白玥靠在炕頭,被子蓋到胸口,臉色確實不好看。
白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伸手就要拉白玥的手:“哎喲,我的兒,你這是咋了?臉色這麼差——”
季野站在門口,抱著胳膊,眼神一直盯著白母的手。
白母的手伸到一半,訕訕地縮了回去,改成拍了拍被角。
“沒啥大事,就是累了。”白玥低聲說。
“累了就歇著,女人家嘛,嫁了人就得聽男人的話,別老指使男人幹活……”白母嘴又開始碎,季野咳了一聲,她立馬換了話頭,
“那個,女婿啊,你看我們大老遠來……”
“見也見了,白玥得休息。”季野直接打斷她,往門邊讓了讓,“伯母,你們先出去吧,晚飯好了我叫你們。”
白母還想說什麼,白星在後面拽了她一把,使了個眼色。
白母會意,嘴上說著“好好好,你歇著”,眼睛卻往屋裡掃了一圈,看見炕櫃上擺著一對手錶,眼底閃過一絲貪色。
兩人剛邁出門檻,季野就把門帶上了,動作不重,卻乾脆利落。
他想著他家小蘑菇正不舒服呢,哪有時間應付這幫人!
讓她們進來看一眼,已經是給足了面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