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季野把之前吃剩下存在空間的菜拿出來一點,熱了一下,就讓他將就著吃了。
一份紅燒肉,一盤炒雞蛋,一盆雜糧餅,還有半條魚。
在季野看來,這確實是將就——空間裡新鮮的菜多的是,肉更不用說,可這會兒他懶得再折騰,熱口剩的對付一頓得了。
主要是他到現在做飯都不過關,每次都是白玥做飯的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認為的剩菜,在白家人眼裡是精細的大餐。
白母端著那碗,手都在抖。
白富貴盯著那盤紅燒肉,哈喇子快滴到桌子上,筷子伸出去又縮回來,偷眼看季野的臉色。
白星夾了一筷子炒雞蛋,嚼了兩口,眼圈突然紅了,扭頭對白母小聲說:“娘,咱家過年都沒吃這麼好。”
白母瞪了她一眼,意思是別丟人。
可她自己的筷子也沒停,一塊紅燒肉塞嘴裡,肥油順著嘴角往下淌,她拿手背一抹,又夾了一塊。
白父悶頭吃菜,一個雜糧餅下肚,又添了一個,就著魚湯泡餅,吃得呼嚕呼嚕響。
季野坐在旁邊,給自己倒了杯水,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他沒說什麼,只是心裡更清楚了——白玥在這個家,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。
白玥在裡屋聽見外頭碗筷碰撞的聲音,還有白富貴嚷嚷“娘,那塊肉是我的”的吵鬧,把臉埋進枕頭裡,眼淚無聲地洇溼了枕面。
她忽然覺得,季野不讓她出去,是對的。
——
那一夜,偏屋的燈亮了很久。
“娘,你看見沒?那櫃子上擺的,光手錶就有兩塊,還有那縫紉機,嶄新的。”
白星壓著嗓子,眼睛裡閃著光,“季野長得也好,比咱們鎮上那些歪瓜裂棗強多了。”
白母盤腿坐在炕上,嗑著從堂屋順來的瓜子:“你想幹啥?”
“白玥那個賠錢貨,憑什麼住這麼好的房子,嫁這麼好的男人?”白星咬了下嘴唇,“我哪點比不上她?我比她聰明,比她嘴甜,比她討人喜歡。”
白富貴趴在炕上,肩膀上還疼著,可一聽這話也來了精神:“姐,你要是嫁給季野,那這院子不就是咱家的了?”
白父蹲在牆角抽旱菸,半天悶出一句:“人家結婚了。”
“結婚咋了,都是咱們的女兒,把白玥換成她姐姐這還是好事呢。”白母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,“再說了,白玥那個死丫頭,當年要不是咱們家收留她,她早不知道死在哪個溝裡了。”
白星湊近了些,聲音更低了:“娘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白母眯著眼,嘴角往下撇了撇,露出一口黃牙:“她又不是我生的,我憑啥白養她這麼多年?當年那個人給了八百塊,還有一個工作,說是養到十八歲把工作給白玥。結果她現在嫁了人,過上好日子了,工作就該是咱們家的,現在她過的好不該報答報答咱們?”
白父煙桿一頓,沒說話。
“八百塊?還有工作?誰的工作?”白星眼睛瞪圓了,“娘,你咋不早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