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記醒獅館的院門一早便敞著，往裡走幾步，就是陸家祠堂的石階。
院中擠了不少人，陸家大房的人站在廊下，醒獅館的獅手學徒則圍在練功場邊，誰也沒有大聲說話，只拿眼睛去看剛回來的陸曉棠。
李牛蒡抱著一卷舊獅被，朝身旁的李教頭偏了偏頭。
“她就是那位離家出走八年的三小姐？還真的回來了。”
李教頭臉上的橫肉動了動，瞥了陸曉棠一眼，看向祠堂緊閉的門。
“哼，偷走了鎮宅獅頭，還有臉回來。”
陸曉棠的腳步停了半拍，掌心被知知軟乎乎的小手握住。
她低頭看去，知知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串冰糖葫蘆，糖衣被晨光照得透亮，邊緣已經化開一點，沾在孩子指頭上。
陸曉棠沒去理會李教頭，牽著知知走到陸伯臨和宋芳芳面前。
她蹲下身，替知知理好衣領。
“知知，這是大外公，大外婆。”
知知舉起手裡的糖葫蘆，仰著臉，聲音又脆又甜。
“大外公好，大外婆好。”
宋芳芳先是一怔，隨即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好好好，曉棠啊，這麼多年了，我們都以為你出什麼意外了呢。你能回來就好。哎呀，這小女兒長得還挺像曉棠小時候。”
她說著看向陸伯臨，想讓他也應一句。
“你說是不是？”
陸伯臨卻將柺杖往地上一杵，木頭撞在青磚上，院裡安靜下來。
“曉棠曉棠，你和她很熟嗎？自從她八年前偷走了鎮宅獅頭，她就被逐出陸家了！今天腆著臉回來，是打算贖罪嗎？”
金昌從人群裡走出來半步。
他穿著灰色長衫，神色猶豫，先看了看妻子陸映潔，才朝陸伯臨開口。
“岳父，你消消氣。別在小孩子面前說這些。”
陸伯臨轉頭盯著他，沉下了臉。
“你別多管閒事。你很喜歡小孩嗎？這麼多年了，也不見你們生一個？”
金昌的手垂在身側，原本還想說什麼，到底把話嚥了回去。
陸映潔站在他後面，臉色難看。
她攥著帕子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就知道催我們。啟明和啟山，都還沒有結婚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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