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命的話音落下，祠堂內安靜下來。燭火在風中劇烈晃動，陰影在牆壁上拉長。眾人屏住呼吸，面面相覷，空氣沉悶得讓人難受。
宋芳芳跨出一步，尖聲喊道：
“什麼真兇？司命小姐，你莫要再信口雌黃！我們都看到了！真兇不就是陸念湘嗎？”
周圍的族人交頭接耳，低聲議論。有人往後退開，拉開與陸念湘的距離，有人皺起眉頭，盯著水鏡消散的地方。私語聲在祠堂裡傳開，嗡嗡作響。
“是啊，剛剛都看到是她乾的了，怎麼現在又說另有其人了？”
“可剛才水鏡裡顯出的畫面，念湘額頭真有紅點。她那眼神呆滯，看著實在有古怪，不像是裝出來的……”
徐曼沒有理會宋芳芳的叫嚷，走到癱軟的陸念湘身旁蹲下。
陸念湘面色發白，雙頰凹陷。她呼吸微弱，身上散發著死氣。徐曼伸出手，在陸念湘眼前晃了晃，對方毫無反應。
徐曼指尖停在陸念湘額頭寸許處，指端發涼。
她站起身，看向族人：
“她病了多年，死氣入骨。曉棠當年被擄走，仲言臥病在床，他們二房何曾有過好日子？若念湘是兇手，她圖什麼？哪有兇手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的？她要是兇手，怎麼可能自己也遭這般罪？這說不通。”
族人聽了，紛紛點頭，深覺徐曼的話有理。幾個長輩嘆了口氣，眼中的懷疑消退了些。
知知趴在陸曉棠懷裡，看著地上的陸念湘。
她拉了拉母親的衣角，聲音清脆：
“我也相信姨姨。她身上的氣息暖和，不冷。壞人的氣息是臭的，姨姨不是壞人。知知能聞出來。”
陸曉棠抱緊女兒，眼眶發紅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，看著地上的姐姐，手指發抖。她指節攥得毫無血色，滿臉自責。她蹲下身，幫姐姐整理凌亂的頭髮。
陸映潔面無血色，上前一步，絞緊手帕，咬牙切齒地說道：
“那真兇究竟是誰？這法子歹毒，是要讓二房絕戶！怪不得我和金昌成親多年，一直沒有孩子，懷上了也保不住。大夫說是身子虛，如今看來，我們也是被這妖邪害了！這人連自家人都不放過！”
陸映潔眼圈發紅，轉頭看向丈夫，眼中滿是委屈與尋求安慰的期盼。
金昌扶住妻子的肩膀，面帶悲憤，點頭附和：
“映潔說得對，我們這些年也是被害了。這真兇當真狠毒！若是讓我揪出此人，定不輕饒！”
金昌藏在袖中的雙手收緊，指甲深深摳進掌心。
他移開視線，掃過祠堂的角落，喉結上下滾動。他嚥了口唾沫，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，不讓旁人看出破綻。
陸仲言在陸曉棠的攙扶下站穩。他看向周圍的族人，最終望向司命，拱手行禮，聲音沙啞：
“司命大人，既然真兇就在這裡，還請大人明示，還我陸家公道！我二房上下，感激不盡！”
司命沒有回答，視線在祠堂內環視一圈。被她盯著的人縮起肩膀，低下頭避開視線，不敢與她對視。祠堂裡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她平靜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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