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外？”
陸念湘冷笑，聲音沙啞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。
她看著躺在地上的陸啟明，雙手攥得死緊，渾身因憤怒而微微顫抖。
在她的質問聲中，陸啟明側過頭去，額角青筋凸起，手指扣進泥土裡。
司命站在前院中央，眼睛盯著陸啟明。
那些原本被陸啟明壓在心底的記憶，受到符咒和司命注視的牽引，在虛空中一點點凝聚成形，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。
那是一年前的夜晚。
陸家祠堂周圍沒有任何動靜，沒有蟲鳴，也沒有風聲，整座院落都被黑暗吞沒。
迴廊裡吹過冷風，風颳過脖頸，讓他縮了縮肩膀。
樹木的影子投在牆壁上，來回搖晃。
陸啟明縮在假山縫隙裡，張大嘴巴喘氣，額頭上冒出汗珠，順著眉骨流進眼角。
他右手死死攥著黃銅鏡，指關節因用力而毫無血色。
這面鏡子是他從黑市道人手裡買來的，銅鏡邊緣有些磨損，鏡柄上纏繞著幾根陸念湘的頭髮。
銅綠裡夾雜著乾涸的血跡，散發著鐵鏽混雜泥土的腥氣。
“念湘，你別怪我，要怪就怪你非要搶風頭，擋了我的路。”
陸啟明自言自語，嘴唇不住地顫抖，眼神變得極其狂亂，盯著走廊方向。
他吸了一口氣，平復心跳，抬起右手將銅鏡舉起來，對準了正在走廊上走動的陸念湘。
他嘴裡念出咒語，銅鏡表面浮現出一圈綠光。
綠光自鏡面激射而出，劃破夜色，沒入陸念湘的後頸。
陸念湘停下腳步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怪聲。
她的雙眼睜大，瞳孔渙散，呆立在走廊中間。
陸啟明站在陰影裡看著，發現陸念湘的雙手開始抖動，手背皮膚下面鑽出黑色獸毛，蓋住了原本的皮膚，指甲也跟著變長，邊緣呈現黑色。
她額頭正中的骨肉朝兩側裂開，露出一塊血紅印記，閉合著，沒有睜開。
此時的陸念湘失去神志，雙手垂在身體兩側，站在原地等待指令。
“去，把祠堂裡放著的鎮宅獅頭拿出來，交到我手裡。”
陸啟明壓低聲音，手心出了汗，語氣裡帶著掩蓋不住的顫抖。
陸念湘轉過身子。
她的膝蓋不彎曲，移動速度卻極快，走廊裡只留下一道黑影，轉眼進了祠堂大門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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