擊鼓聲急促，木製的鼓槌緊貼著堂鼓的鼓邊，敲擊出一連串緊湊的碎點。這陣鼓邊花突如其來，打破了院落裡的沉悶空氣。
李牛蒡正在掃地，聽到這陣鼓聲，他手指一顫，掃帚直接脫手掉在青石板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直起腰，扭頭看向緊閉的房門，臉上露出詫異。作為武館的大弟子，他聽出這是陸家的喚獅鼓，可這鼓聲已經十幾年沒有在院裡響起過了。
陸曉棠與陸念湘動作也定住了，原本下放獅頭的雙手定在半空中。她們一起轉過頭，順著這陣鼓聲看去。
那扇木門已經敞開了，陸仲言站在那面高大的堂鼓前。
他的眼眶發紅，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，但他站得筆直，雙肩平齊。
他的雙手抓著兩根木鼓槌，那兩隻手因為常年幹活而關節粗大，手掌上佈滿硬繭，這時，他的雙手握得很穩，沒有一點抖動。
陸仲言打量著兩個女兒，佈滿老繭的雙手攥緊鼓槌，眼角流下熱淚。他長吸一口氣，雙臂抬升，鼓槌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順勢落向鼓心。
“咚——”
鼓聲低悶，撞擊在院落的磚瓦石壁間，餘音擴散開來，震得在場幾人耳膜發麻。
眾人尚未移開視線，他手腕翻轉，跟著敲下第二擊。
“咚——”
兩聲慢鼓間隔明顯，聲音低沉，傳向院外牆根。餘音散去，場中沉悶消退，陸曉棠和陸念湘握著獅頭的手指動了動。
陸仲言收回木槌，看著站在空地上的女兒，聲音沙啞：
“女兒，爹以前犯了糊塗。我怕你們摔傷，不敢鬆手，天天逼著你們收手。是爹錯了，爹太沒用。往後只要你們想舞，爹給你們擊鼓。”
陸曉棠和陸念湘眼淚溢位，順著臉頰滾落。
她們看著父親有些佝僂的背，看著那張佈滿淚痕的臉，心頭的委屈消退下去。父親站在鼓架前，用袖子擦乾眼角，重新站穩。
“爹！”
兩人的聲音重疊，帶著哭腔在院中散開。
陸仲言流著眼淚笑出聲來。他看著女兒，眼裡不再有當年的遲疑，只有溫和與期盼。
他順了口氣，重新將鼓槌抬高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聲鼓點接連響起。前兩聲敲在鼓邊，清脆悅耳；末一聲落向鼓心，音調低沉。鼓點配合著節奏，在院裡迴響。
陸仲言合著擊鼓的節奏，大聲喊道：
“青磚黛瓦間，醒獅踏鼓來；”
他的聲音卡在點上，傳出門外。
“薪火相傳處，祖藝煥榮光。”
尾音未落，陸仲言圓睜雙目，雙手順勢下劈，鼓槌落向鼓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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