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廳之中,美味佳餚,眾人熱鬧一片。
陸家二房的飯廳原本不算寬敞,今晚卻擺滿了碗碟,紅漆圓桌中央擱著一盅熱騰騰的雞湯,白汽往上冒,混著燒肉、清蒸鱸魚和米酒的香氣,壓住了白日醒獅後留在眾人衣裳上的塵土味。
院外還有零碎的鑼鼓聲,不知是哪家孩子沒散盡興頭,拿著小銅鑼胡亂敲打。
屋裡的人聽著,倒沒人嫌吵。
李牛蒡端著碗,正同兩個老學徒搶最後一塊醬鴨,徐曼怕知知燙著,把魚腹上的細刺挑得乾乾淨淨,放進她的小碟子裡。
知知吃得認真,腳尖在凳子底下輕輕晃著。
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司命,見司命只動了幾筷子青菜,便悄悄把自己碟裡最完整的一塊魚肉推過去。
司命垂眼看見了,沒有拒絕。
她將魚肉夾起,放入口中,動作不疾不徐。
飯廳裡的燈光落在她素淨的衣袖上,桌邊推杯換盞的聲音繞著她,卻沒能在她身上留下半點浮躁。
陸仲言端起酒杯,起身時,椅腳在地磚上擦出輕響。
他看向司命,雙手托住杯底,極其認真,甚至有些笨拙。
“這第三杯,我還敬司命小姐,大恩大德,我們陸家永生難忘。”
桌上安靜下來。
陸曉棠停下夾菜的手,陸念湘也收了笑。
司命只是輕輕點頭,沒有說話。
陸仲言沒有催她飲酒,自己仰頭喝完,杯底朝下,才坐回原位。
停了片刻,隨後低頭給自己添酒。
陸啟山坐在輪椅上也舉杯。
他的腿上蓋著薄毯,酒杯端得不算穩,杯沿碰到瓷盤,發出一聲細響。
他望著司命,背脊挺得筆直,生怕自己佔了這張桌子的地方。
“我也要敬司命小姐,為我們陸家剷除禍害,找回鎮宅獅頭。我爹孃他們已經帶著陸啟明回鄉下了,現在大房由我來掌管。”
司命看著他,眼裡映著桌上的燈火。
“以後,遠離他們,以他們身上的因果,三年後回去給他們收屍就行。”
陸啟山有些吃驚,點了點頭。
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會兒,才把那杯酒慢慢喝下去。
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,他咳了兩聲,陸念湘伸手替他拍背,他擺擺手,示意自己沒事。
陸啟山握著空酒杯,小聲說:“我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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