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斜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。
四周的房屋大門緊閉，木質的窗欞在夜風裡發出沉悶的吱呀聲，更顯得整條街道空曠。
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氣與陳舊的腐敗味道，冷風吹過街角，帶起幾片枯葉在青石板上摩擦，沙沙作響。
街道兩旁的石縫裡長著暗綠色的苔蘚，散發著潮溼的氣息。
司命走在最前方。
她穿著一身白衣，長髮束在腦後，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。
知知邁著短腿跟在她身側，小臉上那雙大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，神色沉靜。
在兩人身後，朱潘安、蒼簌和徐曼各懷心思地跟著。
徐曼縮了縮脖子。
她如今是執掌地獄道的主司，本不該畏懼這些陰氣，但看著前方昏暗的街道，後背依然泛起涼意。她快走兩步，湊到蒼簌身旁，壓低聲音問道：
“哎，這鬼市，究竟是個什麼地方？裡面該不會有很多奇形怪狀的鬼魂吧？”
說到最後兩個字，她打了個寒顫，眼神往旁邊昏暗的衚衕裡瞥了瞥，手指緊緊揪著衣角。
蒼簌偏過頭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嫌棄，平復情緒，壓低聲音反問道：
“你一個掌管地獄道的鬼，手下管著千千萬萬的惡鬼，如今跑來問我鬼市是不是有很多鬼？你這地獄道的主司，當得也太滑稽了。”
徐曼雙頰泛紅，氣惱地咬了咬牙，小聲辯解：
“我第一次做鬼，滿打滿算才幾天時間，哪裡來的經驗？凡人當久了，看到這種地方就是本能反應。你少廢話，快跟我說說，這鬼市到底是幹嘛的？”
蒼簌搖了搖頭，耐著性子低聲解釋：
“人有人道，鬼有鬼途。凡人買賣有集市，妖魔鬼怪自然也有交易場所。這鬼市是連通人、鬼、妖三界的特殊交匯之地。在這裡，無論是陰溝裡的遊魂，還是深山裡的精怪，甚至是陽間的修行者，都可以隱匿身份做買賣。只要不破壞規矩，誰也不會管你的出身。這是三界中混亂卻自由的地方，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都在這裡進行。”
徐曼聽完，挑了挑眉，想起葵虛子招供的內幕。
她冷哼一聲，語氣裡帶著鄙夷：
“難怪天道宮把入口設在鬼市深處。這天道宮在世人眼裡名頭響亮，在老孃看來實力不怎麼樣。他們清楚僅靠天道規則遮蔽根本瞞不住小姐的眼睛，乾脆把入口設在鬼市這種氣息雜亂的地方。藉著妖氣與死氣遮掩，倒真能瞞天過海。哼，有幾分奸詐小聰明。”
跟在後面的朱潘安豎著耳朵聽兩人對話。
他打量四周，眼睛發亮，上前幾步指著前方的死衚衕大聲叫嚷：
“到了！尊上，應該就是這裡。小人打聽到線索，鬼市入口就隱在這面磚牆後。”
司命腳步一頓，駐足在青磚牆前，盯著前方的虛無。
她沒有說話，抬起右手，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虛空中盪漾開漣漪，灰色煙霧憑空生出，迅速向四周瀰漫。
霧氣中傳來喧鬧的雜音，亮起幾盞紅燈籠，光暈在霧中擴散，將整片空地染上猩紅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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