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的眼睛呈深藍色，在黑暗裡泛著光，甚至有幾人身後還拖著毛茸茸的尾巴，在石板路上掃來掃去。
兩旁擺滿攤位。一個瞎眼老頭坐在破舊的八卦布後，擺弄著幾枚生鏽的銅錢，嘴裡唸叨著算命批語，空洞的眼眶裡跳躍著綠色鬼火。
司命走過，老頭面容慘白，手裡的銅錢碎裂成粉末，他低下頭不敢喘氣。
不遠處站著幾個面容枯槁的妖怪。
他們嘴唇黑紫，鼻子凹陷，皮膚蒼白，圍在售賣腐肉的攤位前用尖銳的聲音爭論，不時發出怪笑，尖牙在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商鋪林立。裝飾花哨的店鋪裡，幾名女妖倚靠在門框上，搖晃著薄紗團扇，對著過往行人送去秋波。
她們的皓腕上，細密的鱗片在燈光下折射著微光。半空中，黑氣盤旋飛舞，發出尖銳的呼嘯聲，風中夾雜著陰冷的氣流。
徐曼小心地走在石板路上，雙眼不停地打量四周，雙手揪緊自己的衣角。
陰冷的風迎面吹過來，她禁不住縮了縮脖子，小跑兩步跟上隊伍，低聲嘀咕起來：
“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市？當真是開了眼界，街上什麼妖魔鬼怪都湊到一處了。”
一直跟在司命身後的知知突然停下腳步。
她抬起頭，抽動鼻子在空氣中仔細尋找氣味，捕捉到了街角飄來的濃郁香氣。她眼睛一亮，視線轉向路邊擺放的一個破舊攤位，伸手指著那邊大喊：
“好香啊！”
知知循著飄散的香氣，邁開步子一路小跑。
她穿過四處遊蕩的怪人，停在街角那處破舊的攤位前。
攤位擺在石牆角落的陰暗處。
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守在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把長柄木勺，正攪動著鐵鍋裡翻滾的青色湯汁。
白霧夾雜著奇異的香氣從鍋裡飄散出來，這老婦人便是駐守在此的第四代孟婆。
知知走到木臺前，雙手攀住粗糙的木板邊緣，使勁墊起腳尖。
她專注地盯著那口冒出白色蒸汽的鐵鍋，甚至忍不住嚥了咽口水，直接開口詢問：
“老婆婆，這裡面煮著什麼好吃的東西？能分給我喝兩口嗎？”
第四代孟婆緩緩抬起頭，佈滿皺紋的臉上擠出幾分笑意。她用渾濁的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孩子，聲音顯得極其沙啞：
“當然可以。不過老婆子我這鍋湯不要世俗的金銀。你若想喝，得用身上的壽命或者氣運來換，才能給你盛上一碗。”
跟在後方的朱潘安聽到這話，驚得面色發白。
他在地府當了多年的差役，自然曉得這老婦人的身份與這鍋湯的來歷。
這鍋裡煮的分明就是洗去記憶的孟婆湯。即便是得道的修行者喝下去，也會落得神智全無的悽慘下場。
朱潘安急忙衝上前，一把將知知拽到自己身後藏好，急切地出聲阻攔道：
“千萬別喝！這可是孟婆湯！一旦喝了這鍋湯，你連自己是誰、自家主人是誰都會忘個精光，甚至直接變成傻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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