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了首領，雜兵魔物頓時亂了陣腳。騎士們趁機反撲，把缺口的魔物清了出去。
戰鬥暫時歇了。
火把沿著斷牆點起來，人影幢幢。傷兵的呻吟聲混著風飄過來，空氣裡全是血、焦糊和腐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凱恩坐在斷牆邊上，撕開麻布纏胳膊，抬頭問：“少爺，這波算扛過去了？”
林恩沒說話，掏出幽晶。
晶石表面浮起細密的地圖，三個光點正泛著詭異的暗綠色，在黑森森林的東、西北、南三個方向，一閃一閃的。
是三座遺蹟節點。
深淵能量已經侵蝕過去了。
“扛不過去。”他聲音很低，“斗篷人在所有節點都埋了深淵晶石。十二個時辰後，第一個節點就會徹底炸掉。用不了三天，十二節點全崩，主封印跟著碎。”
周圍靜了下來。
火把噼啪響，火星飄進夜裡。
塞繆爾走過來，盯著地圖上的光點，臉色凝重：“你想進山？黑森縱橫幾百里，節點散得四處都是，林子裡全是躁動的魔獸。十二時辰，咱們連三個都趕不到。”
“到不了也得去。”林恩抬眼望向黑沉沉的林莽，“等節點全炸了，萬魔湧出來，誰都跑不了。”
霍夫曼也走了過來，猩紅袍子沾了不少灰，依舊端著架子，語氣卻軟了幾分：“此事非同小可，我即刻返回王都，稟報樞機院調遣裁決騎士團主力。你們在此死守，等候大軍增援。”
“等你們來，灰石領早沒了。”林恩瞥他一眼，“你要走儘管走。把聖物留下。”
“你敢！”霍夫曼立刻炸毛，“聖物乃教廷至寶，你一介……”
“我是不是異端，等活下來再說。”林恩打斷他，“沒有聖物的聖光中和，節點裡的深淵晶石你取不出來。等封印破了，萬魔降世，你回王都也沒用。”
霍夫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咬了半天牙，最終重重哼了一聲：“好。本座跟你走一趟。我倒要看看，你耍什麼花樣。”
半夜時分，隊伍從北門出發。
林恩挑了十個最精幹的斥候，加上塞繆爾、霍夫曼，十三個人，都換了深色勁裝，馬蹄包了布，悄無聲息扎進黑森森林。夜影走在最前面，貼著地面嗅探，耳朵不停轉動。
走了兩個多時辰，前頭的斥候突然抬手，整支隊伍立刻停住。
林恩湊到谷口，撥開灌木往下看。
山谷裡泛著淡淡的墨綠色光，正是地圖上第一個節點的位置。石塔的石門已經被炸開，碎石散了一地。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好幾具黑衣屍體，心口都插著黑色短刃，血已經流乾了。
一個人背對著他們，站在石塔門口。
黑色斗篷垂到腳面，身形瘦高。
是那個神秘人。
他像是早就料到有人來，沒回頭，反倒輕笑了一聲。
聲音順著風飄上來，沙啞，又帶著點了然的戲謔：“林恩·格雷。比我預想的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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