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縫裡的腳步聲剛停，又響了起來。
比剛才更密、更沉，帶著鐵甲碾過碎石的鈍響，順著地脈往上湧。封住裂口的藤蔓瞬間繃緊，根根凸起，像被無形的巨手從內部撕扯，隨時都會碎裂。
林恩拄著劍，指尖扣進劍柄纏繩裡。嘴角的血漬還沒幹，胸口的經脈一陣陣抽痛，龍力耗得見底，連眉心的龍紋都黯淡得快融進皮膚裡。
頭頂傳來羽翼破風的聲響。
黑龍盤旋著壓低高度，巨翼扇起的狂風捲得人睜不開眼。它張開巨口，墨綠色的龍息在喉嚨裡翻湧，幽光映得底下的人臉都發綠。
上下夾擊。
林賽是要一鼓作氣，碾平整個灰石領。
老族長臉色一變，鹿角杖往地上一頓，藤蔓表層又長出一層尖刺。可誰都清楚，這點防禦擋不住第二波先鋒。
“盾牆！”凱恩咬著牙，把脫臼的肩膀硬生生掰回原位，拎著斧頭站到最前面。護衛們拖著傷體靠攏，盾牌歪歪扭扭排成一列，卻沒人退後半步。雷蒙德拄著劍站起來，聖徽勉強亮起一點微光；霍夫曼也撐著權杖起身，猩紅袍子上血痕累累，依舊站到了側翼。
連守林人們都握緊了骨矛，弓著身子擺出狩獵陣型。
沒人說話。
都知道這一關難如登天，可身後就是內城，就是老人孩子，退無可退。
轟隆一聲巨響。
藤蔓從內部炸開，碎葉漫天飛舞。
十幾名黑石先鋒衝出來，比第一波更高大，甲冑更厚重，斧刃上泛著幽綠的附魔光。為首的是兩名百夫長，肩甲上的骷髏紋泛著冷光，一左一右分兩路衝來。
幾乎同時，黑龍的龍息也落了下來。
墨綠色的光柱斜著掃向後院，所過之處地面滋滋冒泡，連岩石都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。
“散開！”
林恩厲聲喝。
眾人立刻向兩側撲開。
龍息擦著盾牆掃過，最邊上兩名護衛沒躲開，瞬間被吞沒，連慘叫都沒發出來，化作一灘黑水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溝，一直延伸到內城城牆，磚石融化成暗紅的岩漿。
差一點，就掃進了居民區。
可沒等眾人喘氣，黑石先鋒已經衝到近前。
兩柄戰斧同時劈下，帶著呼嘯的風壓。
凱恩和老族長一左一右迎上去。
鐺鐺兩聲脆響。
凱恩往後退了三步，虎口崩裂，鮮血順著斧柄往下淌。老族長也踉蹌了一下，鹿角杖上的光芒黯淡了幾分。兩名百夫長卻只是頓了頓，再次舉斧衝上來，身後的戰士排成方陣，步步緊逼。
防線節節後退，已經退到了內城的牆根下。再退，就是城門，就是滿城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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