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頭是帶著風壓砸下來的。
黑色的石拳比磨盤還大，指節上的契約符文一半金一半綠，紊亂的能量順著拳鋒炸開，還沒落到地面，後院的石板就已經層層碎裂，像被無形的巨手碾過。
“擋！”
林恩厲聲喝。
第九界碑的巨像猛地抬手，石拳迎上去。
轟——
兩拳相撞的瞬間，整座灰石領都顫了三顫。
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，院中碎石塵土沖天而起，火油桶被掀翻，火舌卷著黑煙騰起十幾丈高。守護者往前跨一步，石劍橫在林恩身前，硬生生扛住飛濺的碎石，胸口的核心晶石一陣明滅。
第九巨像往後退了半步，石腳踩碎了地面的陣紋。它的拳頭上裂開幾道細紋，金色的符文黯淡了幾分。
對面的主像卻只晃了晃。
它半跪在裂縫裡，大半個身子還在地下，只露出肩膀和頭顱。金綠交織的豎瞳裡沒有理智，只剩狂暴和痛苦。又是一聲咆哮，它抬起另一隻拳頭，對著第九巨像狠狠砸過去。
兩尊黑石巨像在小小的後院裡纏鬥在一起。
拳拳到肉，石屑橫飛。每一次碰撞都像驚雷炸響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城牆的裂縫又拓寬了幾分，民房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。
第九巨像明顯落了下風。
它只是分像，而主像是十二尊的核心。不過十數招，它的手臂就被砸裂了一道大口子，金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，連連後退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！”凱恩攥著斧頭嘶吼，“它撐不住的！”
雷蒙德和霍夫曼臉色慘白。兩人拼盡全力維持的聖光護罩，在巨像的戰鬥餘波裡薄得像張紙，隨時都會碎。他們很清楚，一旦第九巨像敗了，接下來就是整座灰石領被主像踏平。
林恩站在風暴中心，衣袍獵獵作響。
他死死盯著主像的胸口。
那裡，核心晶石半露在石甲外面，金綠兩色瘋狂拉鋸。金色的是契約本源，墨綠色的是深淵汙染。兩邊各佔一半，犬牙交錯，才導致主像徹底失控。
還有救。
只要能把深淵能量逼出來，重新用血脈校準契約，就能讓主像認主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什麼？”老族長一愣，“下去？下哪裡？”
“界碑核心。”林恩指著主像胸口的晶石，“主像的核心就在那裡。我下去，用血脈重訂契約，把深淵能量逼出來。”
“瘋了！”老族長立刻反對，“主像現在失控了，你靠近它，一巴掌就能把你拍碎！更別說核心裡全是深淵能量，你進去就是找死！”
“總比讓它出來踏平全城強。”林恩語氣平靜，“第九巨像撐不了一刻鐘。等它敗了，誰都擋不住主像。”
他轉頭看向凱恩：“我下去之後，你們讓第九巨像全力牽制住它，別讓它把注意力放到底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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