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張哥。” 蘇望乖巧點頭。 張製片走後，她剛想歇口氣，內線電話又響了。 還是林特助：“蘇小姐，麻煩進來一下，陸老師問你點事。”
蘇望深吸一口氣，起身推門進去。 這一次，陸遲沒坐在辦公桌後，而是站在窗邊的檔案架旁，背對著她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。聽見動靜，他轉過身，指尖搭在檔案架第二層的邊緣。
“上週的素材清單，” 他看著她，“放在哪一層？”
蘇望下意識地看向檔案架第三層：“第三層左數第三個資料夾，藍色的。” 說完她就後悔了。 他明明站在第二層旁邊，為什麼她會篤定是第三層？ 因為她剛才捕捉到了他一閃而過的視線落點？還是因為她本能地感知到了他的意圖？
陸遲沒動，目光落在第三層的藍色資料夾上，又抬眼看她：“你怎麼知道在第三層？”
“我、我上午整理檔案的時候放的。” 蘇望硬著頭皮說，手心有點出汗，“我記得位置。”
“是嗎。” 陸遲語氣平淡，聽不出信沒信。他收回手，沒去拿資料夾，反而朝她的方向走了兩步。 一步，兩步。 距離飛速拉近，從兩米縮到了一米五，再往前一點就要破線了。 蘇望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差點貼上門板。
“陸、陸老師？” 她聲音都有點發緊，腦子裡瘋狂刷屏【別過來別過來！再過來要飄字了！】。
陸遲停下腳步，站在距離她剛好一米的位置，沒再往前。 他看著她緊繃的臉，忽然問：“你好像很怕靠近我？”
“沒有沒有！” 蘇望猛地搖頭，笑得格外僵硬，“就是…… 習慣保持距離，不打擾您工作。”
“是嗎。” 陸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眼神很深，像在看什麼有趣的謎題，“我還以為，是靠近我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。比如…… 憑空出現字什麼的。”
蘇望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。 他果然知道！ 他果然把昨天的事和她聯絡在一起了！
她強裝鎮定，睜大眼睛裝糊塗：“啊？什麼字啊？昨天那個嗎？張哥不是說是裝置故障嗎？估計是投影串線了吧，哈哈，挺嚇人的。”
她笑得乾巴巴的，自己都覺得假。 陸遲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看得她心裡發毛，以為他要拆穿她的時候，他卻忽然收回目光，轉身走回辦公桌後：“沒事了，你去拿素材清單吧，十點前給我。”
“…… 好。” 蘇望愣了一下，趕緊應下來，轉身快步走出休息室，帶上門的瞬間，腿都有點軟。 他沒追問。 他明明懷疑了，卻沒有逼問。 是沒有證據，還是…… 覺得她還有用？
她靠在隔間的牆上，心臟砰砰首跳。 她忽然意識到，陸遲把她調到身邊，根本不是什麼 “賞識她做事細心”。他就是在試探她，在觀察她，想弄清楚她身上的秘密。 這個男人，心思太深了。
中午唐圓圓來送盒飯，聽她說完上午的經歷，驚得筷子都掉了：“不是吧？他真的試探你了？那他會不會己經知道你有異能了？”
“應該還不確定。” 蘇望扒拉著米飯，沒什麼胃口，“但他肯定懷疑了。他故意接近我，故意問我那些問題，就是想看我反應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要不你找個藉口辭了這活？” 唐圓圓擔心地說，“總比天天被他盯著強。”
蘇望搖搖頭。 辭是不可能辭的。張製片那邊肯定不會同意，而且她要是真辭了，反而顯得心虛，更容易坐實秘密。 再說…… 她想起早上張製片說的 “尊重原作”，想起孟明遠的刻意干預，想起陸遲加密的彈幕和藏在他身上的舊案秘密。 她心裡居然有一點點好奇。 好奇這個男人到底要做什麼，好奇二十年前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“先拖著吧。” 蘇望嘆了口氣，“我小心點，守住一米線，少說話多做事，他抓不到把柄的。”
可她心裡清楚，這只是權宜之計。 陸遲既然盯上了她，就絕不會輕易收手。 而她那點小心思，在這個人面前，恐怕藏不了多久。
下午的時候，陸遲又找了她幾次，都是問場次和道具的事。每次蘇望都精準地站在一米線外，回答得滴水不漏，可也次次都精準預判了他的需求。 她能感覺到，陸遲看她的眼神，越來越深了。
快下班的時候，林特助出來遞給她一摞舊劇本：“蘇小姐，陸老師讓你把這些舊版劇本和現在的版本做個對比，整理出修改明細，明天早上給他。”
“好的。” 蘇望接過來，入手沉甸甸的。 最上面一本，封面寫著《暗礁》1998 版編劇：孟明遠。 她隨手翻了翻，頁邊有很多手寫的批註，字跡蒼勁有力，不像是孟明遠的風格。她心裡一動，剛想細看，休息室的門開了。
陸遲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外套，看樣子是要下班。 他路過隔間，停下腳步，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舊劇本，淡聲說：“裡面有幾版初稿，你也可以看看。很多細節，和最終播出的版本不一樣。”
蘇望抬頭看他。 夕陽從走廊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，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。他頭頂的【資料加密中】依舊安靜，可蘇望卻莫名覺得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情緒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。
很多細節，和最終版本不一樣。 他是在暗示什麼嗎？ 暗示當年的劇本，被改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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