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望攥著門把手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沒往裡走，就站在門口半步的位置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擺出一副 “彙報完就走” 的乖巧姿態，目光飛快掃過室內。陸遲還坐在長桌後，指尖搭在鋼筆上，頭頂那行淺灰色的【資料加密中】穩穩當當浮著，像塊釘死的系統銘牌，在暖黃的燈光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感。
“陸老師，您說哪幾處有問題？我記著。” 她聲音放得很輕，腳牢牢釘在原地，半步都不往裡挪。
陸遲抬眼看來。 他的目光很淡，掃過她繃緊的肩線，又落回她攥緊的手指上，沒拆穿她的小心思，只拿起桌上的場記單翻了兩頁：“第十三場夜戲的取景地，備註裡寫換去了二號棚？”
“是。” 蘇望立刻點頭，“三號棚的燈光裝置壞了，維修師傅說明天才能好，導演臨時協調了二號棚，夜景的布光方案也跟著調整了，我稍後把新的布光表給您送過來。”
她答得又快又穩，心裡偷偷鬆了口氣。 兩米距離，安全。 剛才那波社死的陰影還沒散，她現在對 “靠近陸遲” 這件事有生理性恐慌，恨不得在兩人之間拉條警戒線，再貼個 “一米以內禁止入內” 的標識。
陸遲 “嗯” 了一聲，又翻了一頁，指尖落在頁邊的空白處：“這裡有處場次銜接的批註，字寫得小，你過來看一眼，確認是不是你們調整的。”
蘇望心裡咯噔一下。 看批註？ 那不就得湊過去？
她臉上維持著職業微笑，腳步卻紋絲不動：“陸老師，您大概說一下位置就行，我回去核對原始記錄，保證給您確認準了。”
陸遲抬眼。 他放下鋼筆，身體微微往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門口站得筆首的人，眸色深了幾分。 躲他。 很明顯在躲。 從剛才送檔案踉蹌了一下之後，她就刻意和他保持距離，像只受驚的貓，稍微靠近一點就會炸毛。
“頁邊第三行，關於轉場鏡頭的備註。” 他沒逼她，只是淡淡地說，“我不確定是場記組改的，還是導演臨時加的，需要你確認原始單據。”
“好的！我回去馬上核對，半小時內給您答覆！” 蘇望如蒙大赦，立刻應下來，“那陸老師您先忙，我先回去了？”
她說完就想溜，手腕剛搭上門把手，身後又傳來陸遲的聲音： “等等。”
蘇望腳步一頓，後背瞬間繃緊。 “還有個問題。” 陸遲拿起桌上的劇本，站起身，“關於第七場的室內戲，我改了幾處分鏡，你幫我看看和現場搭的景能不能對上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朝門口走過來。 蘇望瞳孔微縮，眼看著他從桌後走出來，距離飛速拉近，一米、八十公分、六十公分…… 她腦子裡警鈴大作，下意識地往後猛退一步，腳後跟磕在門框上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，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出去。
一隻手伸過來，輕輕扶了下她的胳膊。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，隔著薄薄的工服布料傳過來。
“小心。” 陸遲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，很低，很近。
蘇望渾身一僵。 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能看見他襯衫領口整齊的針腳，甚至能感覺到他落在她臉上的目光。兩人此刻的距離，絕對不超過五十公分。
她腦子裡瞬間炸開了鍋，無數吐槽瘋狂刷屏： 我靠我靠我靠！他湊這麼近幹什麼！ 完了完了要飄字了要飄字了！ 別想了別想了！腦子裡不許有畫面！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拼命把所有念頭往回壓，屏住呼吸盯著前方的空氣，連眼都不敢眨。 一秒、兩秒、三秒。 預想中的黑色彈幕沒有出現。 蘇望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 —— 她剛才拼命壓制念頭，情緒波動沒那麼強烈，居然沒觸發外放。
陸遲扶穩她就收回了手，退開半步，拉開了一點距離。 “很怕我？” 他看著她慘白的臉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沒有沒有！” 蘇望猛地搖頭，往後又退了一步，徹底拉開安全距離，才敢喘口氣，“就是…… 剛才沒站穩，不好意思陸老師，我有點著急。”
她笑得比哭還難看，心臟砰砰首跳，後背己經沁出了薄汗。 太驚險了。 差一點就要二次社死。
陸遲沒再追問，只是把手裡的劇本遞過來：“改好的分鏡你拿回去，和美術組對接一下，明天早上給我答覆。”
“好的好的！” 蘇望趕緊伸手接過，指尖都沒敢碰他的手，“我馬上就去對接！那我先走了陸老師！”
她說完，幾乎是落荒而逃，腳步快得像後面有惡鬼在追。拐過走廊轉角看不見休息室門了，她才扶著牆大口喘氣，手裡的劇本都被攥出了褶皺。
“要命……” 她喃喃自語，“這哪是對接工作，這是玩命啊。”
她一路低著頭衝回化妝間，推開門的時候力道太大，把正在擦刷子的唐圓圓嚇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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