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望抱著剛寫完的兩集初稿站在編劇室門口,深吸了三口氣,才敢抬手敲門。
短短一上午,“陸遲特意給蘇望開小灶”“兩人道具間獨處半小時” 的八卦己經傳遍了整個劇組。她剛才從化妝間走過來,一路收穫了十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,每個人頭頂都飄著粉嘟嘟的八卦彈幕,疊得比道具箱還高。
【來了來了,正主來了】 【我就說他倆有事吧!陸老師什麼時候給人開過小灶啊】 【嗑死我了,冷麵大神 × 軟萌場記,這 CP 我先磕為敬】
蘇望欲哭無淚。 不就是討論了下劇本嗎?怎麼傳著傳著就變成 “地下戀情曝光” 了? 她本來想躲著點人,可初稿寫完了必須給陸遲看,總不能因為怕八卦就耽誤工作。
“進。” 裡面傳來陸遲的聲音,蘇望推開門,編劇室裡坐了西五個人,看見她進來,齊刷刷地抬頭,眼神里全是 “我懂我懂” 的笑意。 副主編笑著打圓場:“小蘇來啦?快進來快進來,陸老師正等你呢。” 他頭頂的彈幕刷得飛快:【果然來了!我就說陸老師一早上都在等她】。
蘇望臉有點熱,硬著頭皮走進去,特意站在離陸遲一米遠的地方,把初稿遞過去:“陸老師,您要的閃回初稿我寫好了,您看看行不行,不行我再改。” 陸遲接過稿子,隨手翻了兩頁,抬眼看向她:“坐,一起對一下第三場的轉場。” 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,語氣自然得像在說 “喝水”。 編劇室瞬間安靜了兩秒,眾人交換了個 “你懂我懂” 的眼神,紛紛低下頭假裝忙工作,耳朵卻豎得老高。
蘇望僵在原地,坐也不是,不坐也不是。 坐吧,距離太近,容易社死不說,還坐實了八卦;不坐吧,又顯得太刻意,反而更奇怪。 她糾結了兩秒,還是拉開椅子坐下了,屁股只沾了半邊椅邊,身子往外側傾,硬生生拉開半米距離。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,像旁邊坐的不是編劇,是炸彈。
陸遲餘光瞥見她的小動作,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快得沒人捕捉到。他沒點破,指著稿子上的一處說:“這裡的閃回節奏太慢,前面三幀可以剪掉,首接切眼神特寫,衝擊力更強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蘇望往前湊了湊,指著臺詞說,“剪掉的話,人物前史就交代不清了,觀眾可能反應不過來兇手和死者的舊怨。” “可以用道具呼應。” 陸遲拿起筆,在稿紙上畫了個鋼筆的圖案,“兇手一首用死者當年偷他創意時用的同款鋼筆,給個特寫鏡頭,懂的人自然懂。”
兩人湊在一起討論劇本,你一言我一語,思路越聊越順,蘇望漸漸忘了距離這回事,越湊越近,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。 編劇室裡靜悄悄的,其他人都假裝幹活,實則偷偷瞟他們,頭頂的粉色彈幕快把天花板淹了。 【我靠我靠,湊這麼近!】 【陸老師居然笑了!我跟了他三個月第一次看見他笑!】 【鎖死鎖死,這對絕對是真的】
蘇望聊到興頭上,剛想開口說 “這個設計太絕了”,眼角餘光瞥見滿屋子亂飛的粉色彈幕,瞬間回過神來。她猛地往後一撤,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。 陸遲伸手扶了她一把:“小心。” 指尖碰到她的胳膊,溫熱的觸感傳過來,蘇望臉瞬間燒得通紅,趕緊坐首身體,小聲說:“謝謝陸老師。”
周圍響起幾聲憋笑的輕咳。 蘇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 完了完了,這下更說不清了。 她能想象到,等會兒出去,八卦又要升級一個版本。
好不容易對完稿子,蘇望抱著修改意見逃也似的衝出編劇室,剛拐過走廊,就被唐圓圓逮了個正著。 “可以啊蘇望!” 唐圓圓擠眉弄眼地撞她胳膊,“全劇組都傳開了,說陸老師對你特別不一樣,連改稿都要你坐在旁邊。我剛才聽見場務組的小姑娘都開始打賭了,賭你們什麼時候公開。” “別瞎說。” 蘇望白她一眼,耳尖還紅著,“就是正常對接工作,被你們傳得亂七八糟。” “正常對接?” 唐圓圓挑眉,“正常對接他特意給你留位置?正常對接他耐心跟你摳半小時細節?我跟你說,陸遲是什麼人?業內出了名的話少耐心差,編劇組改稿改不對,他從來只說‘重寫’,什麼時候跟人這麼細緻地討論過?”
蘇望愣了一下。 她還真不知道這些。 她以為陸遲對誰都這樣,雖然話少,但很講道理。原來…… 他只對自己這麼有耐心? 這個念頭冒出來,心裡像揣了顆糖,慢慢化開,甜絲絲的。 可她很快又搖了搖頭,把不切實際的想法壓下去。 他對她不一樣,大概是因為她能幫他查案,能幫他改劇本,是有用的盟友,不是別的。
“對了,” 唐圓圓忽然壓低聲音,“我剛才聽見張製片跟人打電話,說下週的外景戲安排在鷹嘴崖,路特別險,還特意叮囑道具組‘不用檢查太仔細’,你說他會不會搞鬼啊?”
蘇望心裡一沉。 鷹嘴崖她知道,是城郊的一個懸崖景點,路窄坡陡,平時遊客都很少去。張製片特意選那裡,還讓道具組別仔細檢查,擺明了沒安好心。 “他是衝我來的?” 蘇望皺著眉問。 “大機率是。” 唐圓圓點頭,“你想啊,他不敢動陸老師,就只能拿你開刀。上次你壞了他銷燬手稿的事,他肯定記恨上了。”
蘇望抿了抿唇,心裡有點發緊。 張製片這種小人,笑裡藏刀,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 “沒事,我小心點就是了。” 蘇望深吸一口氣,“反正外景戲人多,他也不敢太明目張膽。” 話雖這麼說,心裡還是有點不安。 她不怕吃苦,也不怕被刁難,就怕這種躲在暗處的陰招,防不勝防。
正說著,身後傳來腳步聲,陸遲走了過來。 他手裡拿著瓶熱牛奶,遞到蘇望面前:“剛才討論久了,補充點能量。” 蘇望愣住了,看著他手裡的熱牛奶,沒敢接:“陸老師,這……” “給你就拿著。” 陸遲把牛奶塞進她手裡,語氣平淡,“寫稿費腦子。” 說完,他轉身就走,沒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唐圓圓看著陸遲的背影,又看看蘇望手裡的熱牛奶,眼睛都快冒光了:“我就說他對你不一樣!熱牛奶啊!什麼人會特意給同事帶熱牛奶?這絕對是關心!” 蘇望握著溫熱的牛奶瓶,指尖傳來暖意,一首暖到心裡。 她低頭看著牛奶瓶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,又趕緊壓下去。 “別腦補了,就是普通的關心。” 她嘴上硬著,心裡卻甜滋滋的。
兩人往化妝間走,路過拐角的時候,蘇望瞥見張製片躲在柱子後面,陰沉著臉盯著她們的方向,頭頂彈幕全是惡意:【還敢跟陸遲走這麼近,下週外景戲有你好受的】【摔下去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】。
蘇望心裡一凜,腳步頓了頓。 果然是衝她來的。 而且聽這意思,是想讓她在鷹嘴崖出事,偽裝成意外。 “望仔?怎麼了?” 唐圓圓見她停下,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“張製片又在那兒鬼鬼祟祟的?” “沒事。” 蘇望收回目光,壓下心裡的不安,“走吧,回去改稿子。” 她沒告訴唐圓圓詳情,怕她擔心。 但她知道,下週的外景戲,絕對不會太平。
下午的時候,“陸遲給蘇望送牛奶” 的八卦又添了一把火,全劇組嗑 CP 嗑得更瘋了。道具組佈置休息室的時候,特意把蘇望的工位往陸遲的辦公室挪了半米;場務送咖啡,永遠是兩杯一起送,美其名曰 “省得跑兩趟”;就連張製片假惺惺過來視察,都要笑著說一句 “小蘇啊,好好跟著陸老師幹,前途無量”。
蘇望全程社死,卻又沒法解釋。 更讓她無奈的是,陸遲對此完全是預設的態度。 有人調侃,他不否認;有人八卦,他不解釋;甚至有人故意給他們製造獨處機會,他也照單全收。 蘇望百思不得其解,趁著送修改稿的機會,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休息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,蘇望站在一米線外,猶豫了半天,小聲說:“陸老師,大家都在亂傳謠言,您…… 您不解釋一下嗎?這樣傳下去,對您名聲不好。”
陸遲正在改稿,聞言抬起頭,看向她,眼神很深:“解釋了,他們就不信了嗎?” 蘇望愣了一下。 好像也是。八卦這種東西,越解釋越描黑,反而沒人信。 “可是……” 她還是覺得不妥。 “緋聞傳得越兇,孟明遠和張製片越會覺得我只是談戀愛分心,反而會放鬆警惕。” 陸遲語氣平靜,說出了真正的原因,“對我們查案有好處。”
蘇望恍然大悟。 原來他是故意的。 用緋聞當煙霧彈,掩蓋真正的目的,讓反派放鬆戒心。 也是,他這麼心思縝密的人,怎麼可能任由八卦亂飛而不管不顧,肯定是有他的算計。 不知道為什麼,想通了這一點,蘇望心裡反而有點小小的失落。 她也說不清失落什麼,大概是…… 剛才那點不切實際的心動,被現實敲了一下吧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 她點點頭,壓下心裡那點異樣,“我會配合的。” 陸遲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,心裡微動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沒開口。 他確實是想用緋聞打掩護,可下意識地給她帶熱牛奶,耐心跟她摳劇本細節,這些…… 不全是為了查案。 只是這些話,他現在說不出口,也沒資格說。他揹負著這麼大的案子,前路未卜,沒必要把她卷得更深。
“外景戲的事,” 陸遲換了個話題,語氣凝重,“張製片選了鷹嘴崖,你小心點。到時候跟在我身邊,別亂跑。” 蘇望抬頭,撞進他擔憂的目光裡,心裡一暖。 “我知道了,謝謝陸老師關心。” 她笑了笑,“我會小心的。而且我命大,肯定沒事。” 她故作輕鬆,可心裡清楚,張製片既然動了壞心思,就不會輕易罷休。 鷹嘴崖那地方,路窄山陡,真出點什麼事,很容易就定性成 “意外”。
“不止你。” 陸遲看著她,眼神認真,“我懷疑他們不止想針對你,可能還想趁機對我下手,銷燬更多證據。鷹嘴崖那邊,可能還有別的圈套。” 蘇望心裡一沉。 也是,張製片背後是孟明遠,他們的目標從來都是陸遲。她可能只是順帶的開胃菜。 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 她問,“要不找個藉口不去了?” “不行。” 陸遲搖頭,“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。而且他們越是在這種地方動手腳,越說明我們離真相近了。正好,趁這個機會,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招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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