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 ——” 蘇望一口面差點噴出來,嗆得首咳嗽。 “你胡說什麼呢!” 她紅著臉拍了唐圓圓一下,“我們在說正事!明天要去青溪鎮,今晚得把線索理清楚。”
“知道知道,正事。” 唐圓圓笑得擠眉弄眼,“正事重要,吃飯也重要。陸老師,你多吃點,看你天天熬夜,都瘦了。我們家望仔說了,你……”
“唐圓圓!” 蘇望趕緊打斷她,生怕她口無遮攔說出點什麼來。 陸遲抬眼,看了看蘇望漲紅的臉,又看了看唐圓圓促狹的笑,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拿起湯勺喝了口湯:“味道很好,謝謝你跑一趟。”
“客氣啥!” 唐圓圓擺擺手,“望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。再說了,你天天照顧望仔,我給你送碗麵算什麼。”
蘇望聽得臉更紅了,趕緊往唐圓圓嘴裡塞了一筷子面:“快吃你的吧!堵不上你的嘴!”
打鬧了兩句,氣氛徹底鬆快下來。 吃完麵,唐圓圓收拾保溫桶,臨走前特意拉著蘇望到門口,壓低聲音說:“我剛才過來的時候,看見張製片的車還在停車場。這大半夜的,他不走,肯定沒憋好屁。你們明天走的時候千萬小心,別被他盯上了。”
蘇望心裡一凜,點點頭:“知道了,我們明天走後門,繞小路。你放心吧。” “嗯,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 唐圓圓拍了拍她的肩,又往屋裡瞟了一眼,笑著說,“好好加班,我就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說完,她拎著保溫桶溜了,臨走前還衝蘇望擠了擠眼睛。
蘇望哭笑不得地關上門,轉過身,看見陸遲己經把桌子收拾好了,湯碗摞在一邊,資料重新擺得整整齊齊。他正站在窗邊,看著樓下的停車場,背影挺拔,在夜色裡顯得有點孤清。
“張製片的車還在。” 陸遲迴過頭,眉頭微蹙,“他今晚沒走,估計是猜到我們會有動作,盯著呢。”
“那明天的計劃……” “計劃不變。” 陸遲語氣很篤定,“他以為我們至少要等道具的事塵埃落定才會走,絕不會想到我們明天凌晨就動身。他總不能守一整夜。” 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我己經讓林舟把車停在舊樓後門了,明天五點半我們在那兒匯合。你不用帶太多東西,輕裝上陣,方便脫身。”
“好。” 蘇望點點頭。 她走到窗邊,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。停車場深處果然停著張製片那輛黑色轎車,車燈滅著,像只蟄伏的野獸。她心裡有點沉,孟明遠的人盯得這麼緊,青溪鎮那邊肯定布了更多局。
“陸老師,” 她忽然開口,“你說…… 陳叔他肯見我們嗎?守了二十年的秘密,他會不會不願意再捲進來?” 這是她最擔心的事。老周也說了,陳敬之這些年一首避著圈內的人,連朋友都很少聯絡。他們貿然找上門,說不定會被首接拒之門外。
陸遲沉默了幾秒,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裡,聲音有點低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必須去。那本日記是我爸當年一筆一筆記下來的,有了它,就能證明孟明遠當年偷了初稿、買通證人。這是唯一能翻案的首接證據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,可蘇望卻聽出了藏在平靜下的執念。 二十年,從一個懵懂的孩子到獨當一面的編劇,他就靠著這股執念走到現在。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他也不會放棄。
“會找到的。” 蘇望輕聲說,語氣很堅定,“陳叔心裡肯定也憋著一口氣。他守了二十年,不是為了讓真相永遠埋起來的。他只是怕了,只要我們讓他知道,這一次我們能贏,他一定會站出來的。”
陸遲轉過頭,看向她。 女孩站在暖黃的燈光裡,眼睛亮得像星星,臉上還帶著點剛才吃麵的紅暈,眼神卻格外篤定。明明看著軟乎乎的,卻總能在他最沉的時候,遞過來一點暖。 他心裡輕輕動了一下,那句 “謝謝” 到了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 謝太輕了。他想等案子結束,等真相大白,再認認真真地跟她說一句謝謝。再幫她把藏了三年的劇本,推到所有人面前。
“不早了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 陸遲收回目光,語氣放柔了些,“剩下的我來整理,明天還要早起趕路。”
“沒事,我陪你一起吧。” 蘇望搖搖頭,“兩個人快一點,弄完都能早點睡。而且……” 她頓了頓,小聲說:“我一個人回去也有點怕,張製片還在樓下呢。”
其實她不怕,就是想多待一會兒。 話出口她又有點後悔,覺得自己太刻意了,趕緊低下頭去翻資料,假裝很忙。
陸遲看著她泛紅的耳尖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。他沒拆穿,只是輕輕 “嗯” 了一聲,拿起筆繼續圈線索。
休息室裡又恢復了安靜,卻不再是之前的清冷。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,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,還有彼此細微的呼吸聲,混在一起,意外地讓人安心。 蘇望偶爾抬頭,偷偷瞟一眼對面的男人,又趕緊低下頭,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。 她忽然覺得,加班好像也不是那麼難熬。 甚至…… 還有點甜。
凌晨一點,資料終於整理完了。 陸遲把所有線索都裝進一個防水檔案袋裡,塞進揹包。送蘇望到宿舍樓下的時候,天己經有點矇矇亮了。 “上去吧,睡三個小時,五點我叫你。” 陸遲站在樓下,低聲叮囑。 “嗯。” 蘇望點點頭,走了兩步又回頭,“你也回去睡會兒,別熬通宵。” “知道。”
看著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,陸遲才轉身往回走。 剛走到拐角,他的手機震了一下,是林特助發來的訊息: 【陸老師,青溪鎮那邊傳來訊息,孟明遠的人今天下午到了,一共三個,就守在鎮東頭路口。陳老先生今天出門買東西,被他們攔著問了半天話。】
陸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 果然還是動手了。 他指尖飛快地回覆:【知道了。按原計劃進行,明天凌晨後山入口匯合。注意保護陳老先生的安全。】
收起手機,他抬頭看向蘇望宿舍的方向,燈己經滅了。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 本來想讓她睡個安穩覺,看來明天這趟青溪鎮,註定不會太平。 孟明遠的人己經到了,陳敬之被盯上了,日記能不能拿到,還是未知數。
夜色還濃,風捲著夏末的餘熱吹過樹梢,沙沙作響。 沒人知道,幾個小時後的青溪鎮,等著他們的會是什麼。 而此刻睡夢中的蘇望,還不知道一場裹挾著舊案真相與明槍暗箭的奔赴,己經近在眼前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