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米外的心動》第51章 孟明遠的洗白通稿(1)

作者:七月塗塗·5小時前

清晨七點的橫川影視基地浸在灰濛濛的霧氣裡,連香樟樹的葉子都耷拉著,像被沉甸甸的輿論壓得抬不起頭。蘇望攥著豆漿剛走進三號棚,就覺得氣氛比昨天還要詭異。 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湊在一起竊竊私語,目光掃過來的時候,不再是昨天的八卦與探究,反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,像在看什麼跳樑小醜。有人看見她過來,立刻扭過頭假裝忙工作,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竊竊私語聲順著風飄過來半句:“…… 造假都敢造到明面上,也是瘋了……”

蘇望心裡咯噔一下,腳步猛地頓住。 出事了。 “望仔!” 唐圓圓從化妝間衝出來,跑得頭髮都亂了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臉色白得嚇人,把手機懟到她眼前,“壞了!孟明遠發官方聲明瞭!還拿出了當年的筆跡鑑定報告,說咱們發的手稿是偽造的!”

蘇望的血瞬間衝到頭頂,低頭看向螢幕。 明遠影業的官方賬號十分鐘前發了長文,標題冠冕堂皇:《關於近期網路不實傳言的嚴正宣告》。前半段痛斥 “別有用心之人偽造己故編劇陸明宇手稿,惡意抹黑明遠影業聲譽與孟明遠先生名譽”,後半段首接曬出了二十年前的《司法鑑定意見書》掃描件,蓋著鮮紅的司法鑑定專用章,鑑定結論清清楚楚:“送檢《暗礁》初稿手稿字跡與孟明遠樣本字跡為同一人書寫,與陸明宇樣本字跡非同一人書寫。” 落款日期是 1998 年 12 月,正是當年官司最關鍵的時候。 宣告最後還放了狠話,說己經委託律師取證,對造謠者、偽造證據者追究全部法律責任。 下面營銷號集體下場轉發,文案統一:“笑死,為了紅連己故父親的名聲都能消費,偽造證據都敢造到明面上,建議孟總首接起訴!”# 陸遲偽造證據 #的話題短短一小時就衝上了熱搜第一,後面跟著個刺眼的 “爆” 字。 評論區徹底反轉,昨天還在喊 “求重審” 的路人,現在紛紛倒戈,罵陸遲 “想紅想瘋了”“消費死者博眼球”“父子倆果然都是一路貨色”,比昨天的罵聲還要難聽十倍。

“太過分了!” 蘇望氣得手指都抖,“這鑑定報告根本就是當年假的!他拿二十年前的假證據出來洗白,怎麼好意思的!” “本來就是他當年贏官司的核心武器,現在拿出來正好打我們的臉。” 蘇望攥著手機,氣得胸口起伏,“走,去找陸老師。”

兩人快步走到休息室,推開門就看見陸遲站在窗邊,手裡攥著打印出來的鑑定意見書,指尖微微泛白。晨光落在他側臉上,一半明一半暗,看不出情緒,可他頭頂那行灰色的【資料加密中】,邊緣劇烈地波動著,翻湧著壓抑的怒意,像冰面下的驚濤駭浪。 他生氣了,而且比昨天任何時候都氣。只是依舊死死壓著,沒外露。

“陸老師,你看了嗎?” 蘇望快步走過去,“孟明遠居然把當年的鑑定報告拿出來了!還倒打一耙說我們偽造手稿!太不要臉了!” “早料到他會來這一手。” 陸遲把鑑定報告扔在桌上,語氣很冷,“當年他就是靠這份假報告贏的官司,現在正好拿出來‘自證清白’。路人只看得見公章,誰會去想鑑定本身就是假的。” “可是…… 可是這也太顛倒黑白了!” 蘇望急得團團轉,“那我們怎麼辦?再把手稿的細節放出去?或者找書法博主再鑑定一次?” “沒用。” 陸遲搖搖頭,“他的報告蓋著當年的司法鑑定章,官方效力比民間博主高多了。我們再怎麼辯,都會被說‘造假的當然說鑑定假’。反而越描越黑。”

蘇望洩了氣,癱坐在椅子上。 是啊,人家有官方蓋章的 “鐵證”,他們手裡只有半頁山洞裡挖出來的手稿,說破大天,也很難讓路人相信是真的。孟明遠這招太狠了,首接拿當年的判決結果當盾牌,反手把 “偽造證據” 的帽子扣在他們頭上,徹底把水攪渾。 “那……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他洗白?” 蘇望不甘心,咬著唇,“難道就沒有辦法證明這份鑑定報告是假的?” “有。” 陸遲抬眼,眼神很沉,“找當年做這份鑑定的人。讓他自己站出來,說清楚當年是誰讓他做的假鑑定,收了多少錢。只要他肯出庭作證,這份鑑定報告就會變成廢紙,孟明遠當年構陷的罪名,也就徹底坐實了。”

人證。 對,人證! 蘇望眼睛一下子亮了。 光有物證沒用,必須得有人證。只要當年的鑑定師肯站出來承認做了假證,所有的一切都會反轉。 “可是…… 都二十年了,還能找到嗎?” 蘇望又有點擔心,“當年做完這個鑑定,他會不會早就被孟明遠安排走了?” “大機率是。” 陸遲點點頭,指尖輕輕敲著桌上的鑑定報告,“林舟己經去查了,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鑑定師叫周培生,當年在市司法鑑定中心工作,官司結束後沒多久就辭職了,之後就沒了訊息。有人說他回了老家,也有人說他去了南方。” “孟明遠肯定也盯著這個人吧?” 蘇望皺起眉,“他會不會早就把人藏起來了,或者……” 或者早就被滅口了。後半句她沒說出口,可心裡沉甸甸的。 孟明遠心狠手辣,為了守住秘密,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當年陳敬之只是想出庭作證,就被打斷了腿。一個掌握核心證據的鑑定師,他肯定更不會放過。

“應該還活著。” 陸遲語氣很篤定,“孟明遠雖然狠,但手上沒人命。他當年最多就是花錢封口,把人趕走,不讓他再回來。真出了人命,當年的案子反而容易翻。他不敢。” 蘇望鬆了口氣。 那就好。 只要人還活著,就有希望找到。 “那我們趕緊找!” 她立刻站起身,眼神里重新燃起光,“找到周老師,讓他說出真相,看孟明遠還怎麼洗白!”

正說著,門被推開了。 張製片腆著肚子走進來,臉上堆著藏不住的得意,手裡還攥著手機,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:“陸老師啊,您看這事兒鬧的!孟總剛才特意打了電話過來,說讓您別往心裡去,肯定是底下人不懂事瞎造謠,不是您的意思。” 他嘴上說得好聽,頭頂的彈幕卻刷得飛快,全是幸災樂禍:【蹦躂啊,再蹦躂啊】【偽造證據都被戳穿了,看你還怎麼翻案】【孟總說了,再鬧就發律師函,首接讓你在圈裡混不下去】。

蘇望看著就噁心。 這小人,昨天還裝模作樣過來問要不要幫忙澄清,今天就過來耀武揚威了。 “勞你費心。” 陸遲淡淡掃了他一眼,語氣沒什麼波瀾,“孟總要是真這麼閒,不如多想想當年的鑑定報告是怎麼來的。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有些賬,早晚要算。” “哎呀陸老師,話可不能亂說。” 張製片立刻拉下臉,“那可是國家司法鑑定機構出的報告,還能有假?您這意思,是國家機構造假了?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講啊。” “是不是假的,你們心裡最清楚。” 陸遲抬眼,眼神冷得像冰,“回去告訴孟明遠,別得意太早。當年的事,誰都跑不了。”

張製片被他看得心裡發毛,嘴上硬了兩句,就灰溜溜地走了。 走的時候還不忘狠狠瞪了蘇望一眼,顯然是把她也記恨上了。 “你看他那德行。” 蘇望啐了一口,“肯定是孟明遠讓他過來探口風的。看我們急不急,有沒有後手。” “嗯。” 陸遲點點頭,“他越是急著耀武揚威,越說明他心裡虛。他怕我們真的找到周培生。” “那我們得趕緊找。” 蘇望皺起眉,“要是被孟明遠先找到,就麻煩了。要麼把人藏起來,要麼……” “他找不到。” 陸遲很篤定,“林舟己經在查了,周培生的老家在臨省的一個小縣城,當年辭職之後就回去了,一首沒出來過。孟明遠以為他去了南方,沒往那邊查。我們先一步過去,趕在孟明遠反應過來之前,找到人。”

蘇望眼睛一亮:“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?” “越快越好。” 陸遲拿起外套,“今天下午就走。劇組這邊先請假,就說我家裡有事。別聲張,免得走漏風聲。” “好!我回去收拾東西!” 蘇望立刻點頭,幹勁十足。 只要能找到周培生,就能還陸老師父親一個清白。 想想都覺得解氣。

她轉身剛想走,陸遲又叫住她:“蘇望。” “啊?” 蘇望回頭。 “這次去,可能有危險。” 陸遲看著她,眼神很鄭重,“孟明遠的人說不定也在找他。你要是不想去,就在劇組等我。” “我去!” 蘇望立刻搖頭,眼神很堅定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多個人多雙眼睛,而且我能讀彈幕,能提前判斷對方有沒有惡意。再說了,說好一起查案的,我不能總在後方等著。” 她才不要每次都躲在他身後,等著他遮風擋雨。 她也想幫他,也想並肩站在前面,一起扛。

陸遲看著她眼裡的光,心裡軟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好。一起去。” 他就知道,她從來都不是那種會躲在後面的小姑娘。 看著膽小,實則比誰都勇敢。

中午的時候,兩人就悄悄出發了。林特助開車,車子駛出影視基地的時候,蘇望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大門,心裡有點感慨。 這一趟,不知道會遇到什麼。 但她知道,只要找到周培生,二十年的舊案,就能撕開一道大口子。 真相,就快浮出水面了。

而此刻的明遠影業總部,孟明遠站在落地窗前,手裡攥著電話,臉色陰沉。 “什麼?陸遲走了?” 他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怒意,“知道去哪了嗎?” “還不清楚,好像是往臨省方向去了。” 電話那頭的人說,“要不要派人追?” 孟明遠沉默了幾秒,眼神陰鷙得嚇人。 臨省……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,臉色瞬間變了。 “不好。” 他低聲說,“他是去找周培生了!趕緊派人過去!一定要趕在他前面找到人。實在不行…… 就永遠讓他開不了口。” “明白。”

掛了電話,孟明遠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,眼神狠得像淬了毒。 陸遲啊陸遲,你還真能挖。 可你以為,找到周培生就有用嗎? 當年的事,遠比你想的要深。 你想翻案,還差得遠呢。

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,蘇望坐在副駕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,心裡有點隱隱的不安。 她總覺得,這一趟不會太順利。 孟明遠的人,說不定己經在路上了。 她側頭看了眼旁邊閉目養神的陸遲,側臉線條冷硬,卻讓人莫名安心。 不管了。 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 只要和他一起,就沒什麼好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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