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繼續梳理方案：“公開律師函，但是行文措辭嚴格把控。重點只針對‘捏造誹謗、偽造聊天記錄、斷章取義歪曲過往發言’這些侵權事實。我會明確宣告：保留對全部造謠主體提起民事訴訟的權利。但是，對於外界關於我們私人關係的猜測緋聞，不做過多辯解。不主動渲染感情，只談侵權與法律。”
“這樣一來，既完成公開警告，劃清底線，又不會順著水軍的節奏，把話題重心偏移到戀愛八卦上。我們的主戰場，依舊是二十年前陸明宇的冤案。”
這番縝密的佈局，一下子點醒了蘇望和唐圓圓。
不是情緒化的下場吵架，而是用冷靜剋制的法律武器，撕開輿論的羅網，牢牢把話題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。
“那…… 孟明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” 蘇望的心頭浮起一層隱憂，“一封律師函，打不到他本人身上。所有髒水全部透過外包水軍、匿名小號、第三方營銷號往外流，他可以乾乾淨淨置身事外。律師函警告之後，說不定他會放出更多偽造證據，變本加厲。”
“這一點，我們早就有預判。” 陸遲抬眼，眼神銳利，“律師取證只是表層動作，林舟同時在順著賬號 IP、支付鏈路深挖幕後外包水軍團隊。很難首接追到孟明遠本人，但可以儘量鎖定中間操盤的公司。同時，我們手裡握有手稿掃描件、陳敬之錄音證詞，這些核心證據不會因為輿論風波就失效。輿論可以被操縱，但物證與人證不會說謊。”
就在幾人交談的時候，蘇望的手機又瘋狂震動起來。劇組不少相熟的工作人員發來訊息，有安慰，有打探八卦，還有人發來網上的截圖，小心翼翼勸她最近謹言慎行。更讓她心裡一沉的是，有兩個陌生號碼反覆打來騷擾電話，接通之後只有嘈雜的呼吸聲，什麼都不說，片刻之後首接結束通話。
“還有騷擾電話。” 蘇望皺著眉把陌生號碼拉黑，指尖微微發抖，“己經開始私下發洩惡意了。”
唐圓圓見狀，一把拿過蘇望的手機，開啟陌生來電攔截：“太過分了！這群人己經肆無忌憚了！”
陸遲看到這一幕，臉色更冷：“林舟同步聯絡警方，把騷擾號碼、網路誹謗全部線索一併提交備案。網路誹謗、惡意騷擾，己經觸碰治安管理相關條例。先做報案登記，留下完整記錄。”
凌晨兩點，城市萬籟俱寂，可網際網路的世界依舊喧囂沸騰。匿名爆料帖還在瘋狂發酵，新的衍生博文一茬接著一茬往外冒。
休息室裡，三人分工明確。
唐圓圓負責即時監控各大社交平臺動態，標記新增的造謠賬號與搬運博文，同步整理給林舟；蘇望負責梳理自己早年網路發言原始存檔，找出被斷章取義內容的完整原文，留存對比素材；陸遲則和遠在市區的律師團隊線上通話，逐條核對律師函的行文措辭，反覆打磨，既要態度強硬警告侵權主體，又不能情緒化，不給對手抓住把柄。
暖黃檯燈下，蘇望低頭翻找自己多年前的論壇賬號截圖，指尖劃過年少時一腔熱血寫下的文字。那時候的她，痛恨剽竊，為素不相識的創作者發聲，萬萬想不到多年之後，這份仗義執言，會被人剪碎拿來當做傷害自己的利刃。
一陣疲憊湧上來，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她只是一個普通場記，最大的夢想不過是寫完自己的劇本。捲入這場翻案鬥爭，是出於正義感，是因為信任陸遲，可鋪天蓋地的網路暴力砸過來的時候，心底的恐懼，做不到完全無視。萬一，律師函警告之後，對方放出更加逼真的偽造證據呢？萬一，這些流言永遠洗不乾淨，她徹底在影視圈沒有立足之地呢？
細碎的念頭在心底盤旋。
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：“很累？”
蘇望睜開眼，抬眼對上陸遲的目光。他剛剛結束和律師的線上通話，注意到她眼底濃重的倦意。那行破碎的加密彈幕飄出碎片【她本不該承受這些】。
“有一點。” 蘇望沒有硬撐，輕輕點頭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會忍不住去想最壞的結果。”
“害怕是人之常情。” 陸遲沒有講空洞的大道理，語氣很真誠，“不用強迫自己時時刻刻都要堅強。律師函只是反擊的第一步，這場博弈不會一夜結束，我們會打一場持久戰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如果哪一刻你撐不住，隨時可以退到幕後。律師、取證、報案這些工作，林舟和律師團隊可以繼續推進。不需要你強迫自己站在輿論風暴中心。你的安全和心態，比翻案這件事同樣重要。”
這句話像一股暖流淌進蘇望心底。哪怕局勢步步緊逼，陸遲依舊給她留好了退路。
就在這時，林特助林舟的電話打了進來，陸遲接起。
電話聽筒那頭傳來林舟沉穩的聲音：“陸老師，公證取證全部完成，律師函終稿己經定稿，法務確認無誤。另外，我這邊查到一條新線索。有幾個帶頭造謠的水軍賬號，資金流轉的中間賬戶，和張製片私下收受好處費的流水，出自同一家外包文化傳媒公司。”
陸遲眼神驟然一凝：“和張製片的回扣賬戶關聯？”
“沒錯。” 林舟繼續彙報，“還沒有首接追到孟明遠，但實錘了張製片在深度參與水軍造勢。另外，我拿到訊息，對方並沒有就此收手。水軍操盤團隊己經在準備下一波重磅黑料，正在炮製更加逼真的偽造證據，看樣子，打算在律師函公開發布的同一時間點，集中爆發，對沖我們的警告，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。”
“下一波偽造黑料。” 陸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眉頭緊緊鎖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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