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指紋採集套裝的備用密封袋遞給陸遲：“這套工具是找刑偵方面的朋友借來的簡易提取工具，能採集金屬表面殘留的潛在指紋。注意，所有接觸舊器物，全程戴好手套，絕對不能留下我們自己的痕跡。我守在圍牆外樹叢，對講機保持頻道暢通，一旦安保出現異常動向，我立刻通知你們。”
蘇望把微型對講機的耳麥戴好，指尖微微攥緊。抬眼望向舊樓黑漆漆的通風口，一股壓抑的寒意撲面而來。誰也不知道，那佈滿灰塵的地下室裡面，除了舊檔案箱，會不會還有孟明遠提前佈置下的圈套。
“小心。” 林舟鄭重叮囑。
陸遲點點頭，率先攀上簡易摺疊梯，鑽進佈滿灰塵的通風管道。管道空間狹窄低矮，只能彎腰弓背前行，厚厚的灰塵被攪動起來，在空中漫天飛揚。蘇望跟在他身後，捂住口鼻，手電筒微弱的光束向前探路，腳下金屬管道支架發出 “吱呀” 的輕微異響，每一步都提心吊膽，生怕鏽蝕的支架不堪重量首接斷裂。
管道里黴味、鐵鏽味、舊紙張的塵土氣味混雜在一起，嗆得人喉嚨發癢。一路往前匍匐前進，爬過十幾米距離，終於抵達庫房內側的通風出口格柵。陸遲小心翼翼撥開格柵，下方就是昏暗的地下室庫房角落。
地下室天花板白熾燈年久老化，光線忽明忽暗，一排排高大的鐵皮檔案櫃密密麻麻林立，大部分箱子空空如也，只有少數遺留著零零散散的舊卷宗。空氣中那股腐朽紙張的味道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加濃烈。
兩人悄無聲息地跳落到地面，落地的時候輕緩屈膝，沒有發出大的響動。蘇望立刻凝神，將異能鋪開，感知兩名安保頭頂飄來的情緒彈幕。
西側過道，一名安保正坐在值班室玩手機，彈幕飄著【還有西十分鐘換班，熬完就可以吃飯】；另一名安保正在一層樓道巡邏，念頭碎片顯示，短時間之內，不會下到地下室庫房。
“暫時安全。” 蘇望壓低聲音，“兩個安保，一個在值班室摸魚，另一個在一層巡邏，距離地下室還有一段距離。留給我們的時間，大概三十五分鐘左右。”
陸遲戴好橡膠手套，開啟手電筒，光束掃過一排排冰冷的鐵皮檔案櫃。地上散落不少廢棄檔案紙片，是上次張製片帶人轉移物資之後遺留下來的。
“重點排查當年存放 98 年專案檔案的那幾組鐵皮櫃。” 陸遲壓低聲音，腳步放得極輕，“重點看櫃門把手、鐵箱鎖釦、抽屜金屬表面，尋找遺留指紋痕跡。”
兩人分開行動，手電筒的兩道光束，在昏暗空曠的地下室來回穿梭。
大部分鐵箱己經被搬空，櫃體內空蕩蕩，只有薄薄一層積灰。不少把手被人反覆擦拭過，看得出孟明遠這邊曾經刻意清理過現場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，二十多分鐘飛快過去。
蘇望一邊留意安保的念頭彈幕，一邊逐個檢視檔案櫃。大部分金屬把手被擦拭得乾乾淨淨，看不到任何指紋殘留。就在她快要失望的時候，她走到最角落一組半廢棄鐵皮櫃面前。這個櫃子靠牆擺放，角落被巨大的木質貨架擋住，非常不起眼，明顯是當年清理現場的時候被忽略的位置。
手電筒光束照上去，櫃門上的鎖釦金屬表面蒙著厚厚的灰塵，沒有被刻意擦拭過的痕跡。
“陸遲，這邊！” 蘇望壓低聲音招呼他過來。
陸遲快步走到角落，手電筒聚焦在鎖釦、櫃門把手之上。厚厚的浮灰之下，金屬凹槽縫隙處，隱約能看見幾道微弱的指紋壓痕，埋藏在塵土底下，沒有被清理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 陸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，立刻拿出指紋採集工具，小心翼翼操作。粉末輕輕抖落在金屬鎖釦表面，微弱的紋路一點點顯現出來。不止鎖釦，櫃子內側抽屜把手縫隙，同樣提取到多枚不同的指紋印記。
“多枚指紋，有陳舊痕跡，時間久遠，很有可能就是二十年前整理檔案的時候留下的。” 陸遲小心翼翼把物證封存進密封袋，“其中一部分指紋，後續可以和張製片的指紋樣本做比對。如果匹配成功，就可以證實，張製片在二十年前就參與過這批檔案的轉移搬運，不再僅僅只是近期收受好處。”
蘇望心裡一塊石頭稍稍落地。
終於拿到了關鍵性物理痕跡物證。
就在這時，蘇望腦子裡捕捉到巡邏安保的彈幕驟然發生劇烈變化。
【怎麼地下室好像有動靜？下去看一看，別偷懶被扣工資】
“不好！巡邏安保往地下室過來了！距離很近！” 蘇望心頭一緊，立刻低聲提醒，“來不及從通風管道原路撤離！”
腳步聲，己經從樓道階梯方向，“噔噔噔” 一步步向下傳來。
地下室的燈光忽明忽暗，鐵皮櫃子重重疊疊，可出口通道己經被逼近的安保堵死。
陸遲迅速收好全部物證密封袋塞回揹包，一把拉住蘇望，閃身躲進兩組檔案櫃之間極其狹窄的夾縫陰影之中。夾縫空間狹小，兩人緊緊靠在一起，呼吸都放得極輕。陸遲一隻手護住蘇望，另一隻手攥緊了口袋裡的錄音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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