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製片和安保看到多處格柵不停往下掉灰，會產生一個判斷：入侵者依舊分散躲藏在整條通風管網的不同位置。他們會被漫天飄落的灰塵徹底迷惑，分散大量人手，在地下室到處追逐排查每一處格柵，耗費巨量時間去搜查每一段管道對應的下方位置。”
“趁著他們被灰塵假象調動得團團轉，我們順著連通管網，悄無聲息向著後方偏僻出氣口移動。等他們反應過來，被灰塵誤導只是陷阱的時候，我們己經從後方荒坡出氣口撤離。”
蘇望聽得心神震動。
利用通風管道堆積數十年的灰塵，製造多處 “管道內有人” 的虛假訊號，聲東擊西，攪亂敵人全部注意力，趁機從防守薄弱的偏僻出氣口脫身。
這是絕境之中被逼出來的險招。
可風險同樣巨大。
通風管道內部空間狹窄，鏽蝕支架搖搖欲墜。在管道之中移動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一旦腳下金屬支架斷裂，首接就會墜落到地下室，當場暴露。而且，一旦擾動灰塵的節奏把控失誤，反而會首接鎖定他們真實所在的管道段。
“風險很高。” 蘇望如實說出心中顧慮，“管道支架老化鏽蝕，而且一旦節奏出錯，我們會首接暴露。”
“沒有零風險的選項。” 陸遲語氣冷靜客觀，“留在夾層，要麼被刨淤泥的安保回頭排查抓獲；要麼等警方到場，首接被扣上非法入侵罪名。對比來看，利用通風管道灰塵製造迷惑假象，是唯一的突圍機會。”
耳麥之中，唐圓圓又傳來緊急訊息：“警察己經抵達舊資料樓大門口，正在和明遠影業安保對接，最多八到十分鐘，就會進入地下室。”
時間己經所剩無幾。
下方，鐵鍬挖掘淤泥的沙沙聲響越來越清晰。安保己經往前挖掘了一大段，很快就會確認，淤泥通道里面根本不存在被困的兩個人。
“準備行動。” 陸遲把密封好的袖釦、指紋物證全部妥善收進揹包最內層夾層，拉好拉鍊，確認全部物證不會掉落，“我先上去，掀開格柵。你緊隨我進入通風管道，動作一定要輕，儘量不要踩碎鏽蝕支架。”
蘇望深深吸一口氣，攥緊手上的薄手套，點點頭。
陸遲站起身，在狹窄夾層之內，伸手向上，指尖扣住通風管道格柵的邊緣。金屬格柵被灰塵牢牢糊住，稍微一動，簌簌細灰立刻往下灑落，落到夾層地面。他動作放得極慢，一點點向上撬動格柵。
“吱 ——” 一聲微弱金屬摩擦，在密閉環境格外刺耳。
下方通道，挖掘淤泥的動作短暫停頓。
蘇望瞬間繃緊全身，凝神全力讀取。 【什麼聲音？】
萬幸，安保只是隨口疑惑，並沒有向上追查，很快又繼續埋頭刨淤泥。
格柵被慢慢掀開，露出黑漆漆的通風管道內部入口。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嗆人的積灰氣味，管道內壁厚厚鋪著一層灰褐色沉降灰塵，稍微有一點氣流流動，細小塵埃就漫天飛舞。
陸遲率先攀爬到管道之內，半跪在佈滿灰塵的金屬支架上，支架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 “咯吱” 呻吟。他穩住身形之後，伸出戴手套的手，把蘇望拉上管道。
兩人一進入管道，輕微的動作立刻攪動浮塵，灰濛濛的粉塵在昏暗手電光束之中西處飄蕩。
“記住節奏。” 陸遲用氣聲叮囑，“每隔一段距離，刻意輕輕拍打管道側壁，抖落格柵下沿的灰塵，製造多處落灰的假象，混淆下方人的判斷。不要集中在同一個位置抖灰。”
蘇望點頭，口鼻拉起口罩，捂住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手裡攥著微型手電。
管道內部漆黑，縱橫交錯的管線橫亙頭頂，腳下支架鏽跡斑斑，隨處可見鏽蝕的破洞，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踩空墜落。厚厚的灰塵鋪滿每一處表面，每挪動一步，腳下都會揚起一小團灰霧。
他們順著管網，向著舊樓後側出氣口方向緩慢匍匐前進。行進途中，隔上數米，陸遲就會抬手，輕輕敲擊管道側壁。
“簌簌簌簌 ——”
大團灰色灰塵順著格柵縫隙，洋洋灑灑，飄落到下方的地下室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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