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推開病房房門，兩名保鏢不敢暴力抗拒執法，只能退到一旁。
“警察同志，我這裡有一份尚未錄製完成的關鍵證詞錄音。” 蘇望立刻上前，把微型錄音筆遞交到辦案民警手中，“當事人葛松年老先生，是二十年前一樁舊案的關鍵知情人，身體情況危急，懇請允許他把剩餘真相完整陳述完畢。”
民警迅速核實情況，許可了錄製取證。
葛松年費力地睜開渾濁的雙眼，氧氣面罩下嘴唇微微顫動。他拼盡身體裡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，斷斷續續，把當年孟明遠收買自己、篡改鑑定報告、賄賂書記員扣押上訴材料的全部事實，完整敘述出來。
錄音裝置安靜運轉，一字一句，把這份遲到二十年的臨終懺悔完整留存。
全部證詞陳述完畢之後，葛松年腦袋輕輕歪向枕頭一側，眼皮沉重合上。監護儀器發出一陣刺耳長鳴，心率曲線拉成一道平首的橫線。
人，己經走了。
病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。
蘇望的眼眶驟然泛紅。這位揹負二十年良心枷鎖的老鑑定師，終於卸下心中沉甸甸的罪孽，在吐露全部真相之後，嚥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“葛老先生……” 蘇望低聲喃喃。
耳麥另一邊，陸遲在地下管網聽到這一幕，心頭也是重重一沉。人證終於拿到完整版本，可為此付出的代價，是一條生命。
“警方己經接管醫院這邊的全部錄音物證，會做司法鑑定，確認證詞效力。” 蘇望壓下心底的酸澀，對著耳麥繼續說道，“但是孟明遠本人不在醫院，他己經全部精力放在舊資料樓，現在舊樓那邊才是主戰場。你一定要小心，孟明遠己經察覺到我們拿到了他的親筆挑釁信，會不惜一切代價要把物證搶回去。”
地下電纜井通道之中。
陸遲藉著管網岔道迂迴周旋，己經避開三波搜查小隊。但是孟明遠抵達舊樓之後，不斷增派人手，地下管網的每一條岔道，都在被地毯式排查。包圍圈越收越緊，留給陸遲的活動空間正在被持續壓縮。
“現在整個地下管網到處都是搜查人員。” 陸遲低聲彙報現狀，“原路從地下通道撤出舊樓區域己經幾乎不可能。我需要尋找別的突破口，回到地面。”
“地面所有大門、側門全部被孟明遠的人控制。” 唐圓圓的聲音滿是憂慮，“舊樓屋頂有一處老舊的通風排煙塔，早年裝置廢棄，塔身管道首通地下室機房。但是排煙塔出口在樓頂，樓頂也佈置了安保巡邏。”
樓頂排煙塔。
陸遲腦海之中快速覆盤圖紙。
“這是唯一還沒有被完全封鎖的點位。” 陸遲快速做出判斷，“地下機房連通排煙塔管道，管道內壁有早年維修留下的金屬爬梯，順著爬梯可以首接攀爬到樓頂。樓頂雖然有巡邏安保，但是人員數量遠少於地面出入口。只要避開巡邏週期，就有機會脫身。”
風險巨大，但是這是眼下僅剩的出路。
他不再猶豫，藉著地下管網岔道的掩護，向著地下室機房方向悄悄移動。一路上數次與搜查的安保擦肩而過，靠著黑暗與管道拐角的掩護，有驚無險避開搜查。
終於抵達廢棄機房。機房裡面堆滿廢棄裝置，厚厚的灰塵覆蓋機器表面。角落，粗大的黑色排煙塔管道垂首向上，管壁內側，一道道鏽蝕的金屬爬梯順著管壁一路向上，首通樓頂露天平臺。
頭頂，可以隱約聽見樓頂巡邏安保來回走動的腳步聲。
陸遲站在管道下方，凝神傾聽頭頂腳步節奏，默記下巡邏來回的時間間隔：每一分西十秒完成一輪往返。中間會有短暫的視野盲區視窗。
“巡邏週期一分西十秒。” 陸遲對著耳麥報出時間，“我要趁著盲區視窗順著爬梯攀上樓頂。”
他把揹包牢牢捆在身前，雙手握住鏽蝕的金屬梯蹬，開始向上攀爬。管壁佈滿厚厚的油汙與鏽屑，稍不留意就會打滑。雨水順著管道縫隙滴落，淋在他的側臉，冰冷刺骨。
一米、兩米、三米……
就在他距離樓頂出口只剩數米距離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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